说不害怕是假的,树林里杂草丛生,破旧的石凳和废弃的衣服让这个凶案现场平添了诡异的气息。
树林的地势较高,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干扰,如同一个安静的孤岛,头顶上的大树,枝叶茂密,天色阴暗,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味道,埋尸现场的白色粉末依稀可见。
她越来越紧张。紧紧攥着我的胳膊。
一只奇怪的鸟儿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叫声,她一惊一颤,突然搂住我,把脸埋在我的脸颊旁。她的手在颤抖。她的脸有点凉,而触息却是暖的,我第一次体会到“软香温玉”的涵义。
我用力握住她的手,等她镇定下来,我便带着她走到那圈白色粉末中。
她不敢再踏足,我则跨出几步,站在圈子里。望着她,摊摊手,耸耸肩,一副自鸣得意的表情。
她的神情却愈发紧张,光线骤暗,她一把把我拽出来,拖着我,快步向树林外面走去。
讲述到此结束。
彭辉打趣:“这么勇敢,真的假的?”
我点头,也不禁迷惑了。按理说,我当时应该满害怕。但那天很神奇,我毫无畏惧,心里全是满溢的得意和欢乐,满脑子想的都是,“我牛掰了,我让大家刮目相看了。”
我的结语是,其实过程一点也不重要。只要你完成它就行。你要的只是结果。
彭辉嘲笑:“啊呀,真虚荣。”
握着她的手,她越害怕,我就越胆壮。长大了,我常常想,这就是男人的勇气和责任的萌芽状态吧。
我很认真地总结:“如果你是别人的依靠,你就必须值得这份依托。”
彭辉刻薄假设:“如果她是一个丑丑的女生——”
我摇头,正色:“就像今天,在水底,如果你出了差错。我就必须要冷静。因为,我是你唯一的依靠。这就是男人的责任和勇气,是担当。”
彭辉尴尬无语。哈哈,击中他的软肋还真要精准技术。
我呵呵笑了,给他一个台阶:“换了你不是也一样?”
他又恢复了毒舌本性:“初中的时候,在班里,你没发育,在别人眼里,就像个小受,某次,在班花的加持下,你忽然变身小攻,从此找到了和这个世界自信相处的一种方式,责任。勇气,哈哈。”
我微笑。他说的对。那天晚上,我兴奋得久久不能入睡,那个场面,在青春萌动的少年看来,实在太过于惊心动魄。
想起成长历程的种种惊奇,我莞尔,亦有点不好意思,坦陈:“哈哈,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梦遗。从此成为男人。”
他向我眨眨眼。
我认真地说:“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我喜欢洞潜,喜欢下天坑,并不是单纯地寻找刺激。我喜欢在未知的陌生的环境里,激发自身的能量和勇气,每次遇到恐惧之事,我都会想起那个场面,当你牵着一个温软的小手,你就必须成为他人的依托,你需要勇气,需要胆识,需要魄力,那种感觉,真好。”
彭辉听了,拍拍我,也哈哈大笑。
我话锋一转:“你呢?你下天坑,进洞穴,爬山、潜水,又是为了什么?”
“留个悬念吧。”他扭头,一个人正匆匆从走廊那头冲我们走过来,定睛一看,是温雨婷丈夫,他过来告诉我们,温雨婷醒过来了,手术顺利。她坚持要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