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失火的村庄
这时,温雨婷突然给我们打来电话。我顿时有不祥预感。
果然,她在电话里泣不成声。
我和彭辉被她吓了一跳。
“我大伯被村里人纵火烧死了。”她哽咽着说,救火车和救护车已经相继赶到,却回天无力。
我俩面面相觑,一下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昨晚还和温金严打过交道,他送给我们的“取魂坛”,让我们和他有了某种密切的联系;而他跪在医院,面朝北方,吟唱的那首悲戚的民谣,犹在我耳畔回响。
我心里忽然难过,接着是油然而生的恐惧。几个小时前的那一幕,真的,假的,装神弄鬼的,悲伤的,疑惑的,掺杂着金钱、欲望,铺天盖地地朝我席卷而来,我理不清头绪。
她说,村里人对她大伯充满仇恨,警方已立案。
那个青花小罐的取魂坛上的手绘图,可能是她大伯给她和我们留下的最后遗物了。想想,她为什么一家人早早迁离,其中定有难言之隐。这些谜,我相信有朝一日,定会一一破解。
我和彭辉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语无伦次说了些节哀顺变的话。
“帮我一个忙,”她急促地说:“你们现在赶紧上天湖,交警已在村子附近设卡拦车,不是本村人的车,一律要求掉头。你们在设卡处掉头的时候,会有一个人上你们的车。”她把一个手机号码告诉了我,说这个人很关键,我们务必要把他接到县城,接到人再给她电话,详情她以后会告诉我们,事不宜迟。
事态的发展急转直下,变得越发扑朔迷离。
彭辉一路上狂刷微信,万能的朋友圈果然很快就曝出命案“内幕”,天湖边最近的村庄有人纵火,死伤不祥。进山公路被封锁,看热闹的车辆可以掉头回去了。
车上的气氛有点压抑,短短两天,温雨婷转眼之间就失去了两个亲人,作为她的朋友,我俩心里也不好受。
想起这两天天湖下的种种惊险遭遇。我深深感受到,和大自然潜在的未知力量相比,人类是多么渺小的存在。
我们将车开上天湖的盘山路,到了村庄附近的路段,果然有交警设卡拦车,一些凑热闹的车主被拦下后仍不死心,围聚附近,或拍照,或打探;有人因为和村里人沾亲带故,杵在那里和交警据理力争,不少村民则聚在关卡前看热闹。
我们故意将车子在关卡处磨蹭了一会,果然,没等我拨打电话,人群中有一个中年女人径直向我们走来。我猜就是她。因为她一直注视着我们的车牌。
她很消瘦,提着一个破旧的黑提包,加快步子走到我们车窗前,她直接报了自己的手机号,我们赶紧让她上车。
人群中有些人在盯着我们,窃窃私语,交警也走过来,用我们听不懂的方言盘查她,因为自己受了怀疑,她显然很不高兴,耷拉着脸,答了几句话,交警冲我们摆了摆手。
我们掉头行驶,驶离村庄。
彭辉好奇地问:“他问你什么?”
“他问我认识你们吗?我说不认识。搭个顺风车。”她的目光是惶惶然的。“我跟她说我回县城看女儿,女儿刚生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