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黑暗中的凝视
狗不在,人也没了。
郑远头大了,把我们“押送”回来的时候,他可记得清清楚楚,蒙晋带着狗走在后面。
郑远让大家原地等候,不许离队,他带上我一起返回原地寻找蒙晋。也许是怕我再出岔子,他一直拽着我的胳膊,就像老师拎回逃学的学生。
他盘问:“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我以攻为守:“你不会当真以为我们要逃跑吧”。
他点头承认,明明可以退出,为何要跑?再说,不带装备和食物,那不是找死?他奇怪,为何只有我产生了幻觉?彭辉没事。他虽然也迷迷怔怔的,但他并未看见荷田。
我啼笑皆非,提醒他,还有那只狗。那只狗也有了幻觉。
现在看来,连蒙晋也出状况了,郑远当然很担心。如果团队再有人隔三差五地出幺蛾子,问题可就大了。
我们快步走到那个三岔路口,好在此刻我们听见了狗吠声,这至少为我们指明了方向。
循着犬吠声小跑过去,我看见前面远处传来电筒的光亮,郑远示意我不要出声。我们慢慢地接近目标,只见蒙晋举着电筒,呆呆地注视着斜对面的洞壁。而嘎嘎则不停地冲那个方向狂吠。
这一幕很瘆人。温子仁在好莱坞拍的恐怕片如《招魂》系列最爱用的就是这个桥段,但当真实情节发生在你我身边时,你当然也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们走到蒙晋身边,郑远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蒙晋低声:“看,那只袋狼。”
我顺着手电筒照射处望过去,哪有什么袋狼,空空如也。
噶噶冲上去,又后退几步,摆明了那里有个东西,但我和郑远却什么也没看见。
我明白,蒙晋也产生了幻觉,就像我见到荷田的幻像一样。
我们静静地陪他站了一会,直到蒙晋如梦初醒,狗也不叫了,郑远才牵住绳子,拍拍蒙晋的肩膀,将他的魂魄唤了回来。
“我看见了袋狼。嘎嘎也看见了。”蒙晋如梦初醒,他揉揉太阳穴,不太确信:“是幻觉?”
郑远让我们赶紧归队,大家可以边走边聊。
我故意去拉蒙晋的手,顺便扣了下他的脉搏,正常。
蒙晋描述的情节和我的遭遇类似。
“押送”我和彭辉回营地时,蒙晋和嘎嘎走在后面,忽然,嘎嘎停步,转身,咬着他的裤脚,向后面奔去,他拽不住,就跟着小跑了几步,嘎嘎边跑边咬他的裤脚,他觉得嘎嘎的举动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要带他过去看看。
到了三岔路口,嘎嘎死死盯着一个方向,低低叫了两声,蒙晋把手电照过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一只袋狼正死死盯着他!它曲膝半卧,上半身却保持警惕的预备出击的姿势,然后,它慢慢地站起来,向一条岔路走去。
嘎嘎紧紧跟着,蒙晋说他想叫我们,又怕惊动了袋狼,纠结中就被带到了这个地方。
他与嘎嘎和袋狼对视,他预感我们不久之后会来找他,就没有打草惊蛇。他甚至知道我们在他身边站了一会,但其实,他脑子就像喝多了酒,晕乎乎的。
得知刚才出现了幻觉,和我一样,他也懵了,因为这幻像太过逼真,导致他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中,久久无法抽离。
到目前为止,我、彭辉和蒙晋都产生了幻觉,莫非是那条河有古怪?如果团队里每个人都要来这么一出,郑远估计也得崩溃了。
我们四个人和大家汇合后,郑远立刻宣布一条纪律,所有人一律不得单独行动,方便时也不例外。
他定下人员搭配原则,两人行动,必须有我、彭辉和蒙晋之一参与,换而言之,没产生过幻觉的,不得单独结队行动,包括他自己在内。
“又不是打预防针,他们凭什么就算有免疫力了。”小林咕哝:“那只狗算是免疫的吗?如果我要方便,我带狗狗去总可以了吧。”
郑远心情不好,正好逮着机会痛斥她,他愤怒地说:“总有你们这些人,总要把简单的事搞复杂,唯恐天下不乱,”大家都不敢吭声。
他怒气未消:“说的就是你,林颖真!你们这些人老盯着自己鼻子尖的那点小情绪,小心思。好玩吗?”
大家知道他心里烦躁,明哲保身,还是不惹他为妙。
快走到营地时,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只见营地上有个陌生的背影,正低着头,打着手电筒,忙着翻腾我们的箱子。
小林赶紧点人头,没错。我们的人都齐了。那么,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