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鬼魂魅影
小林起得早,哼着歌儿帮我们弄好了早餐。
毫无预兆,彭辉开始像鲁迅一样握拳咳嗽。令我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一顿早餐的工夫,他越咳越凶,像是有东西呛进了气管。
他气喘吁吁地告诉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估计就是那玩意引起的。他咳得脸都绿了,用手抚着咽喉处,交代我赶紧给“小恶魔”多套几层塑料袋,回陆地再好好研究。
他还有闲心给那玩意起绰号。
小林听了这番话,目瞪口呆望着我,望望他,老天,她一定会错意了。
每次下天坑,我们都会备些常用药,但这些药似乎对他完全不起效。按他自己陈述,既不是受凉,也不是我们说的“上火”,只能当成来历不明的病毒感染来治了。
刚上路半个小时,他已经咳得直不起腰了。
一路听着他的咳嗽声,大家心情很受影响,再加上哑巴的咿呀声、狗吠声。我们好像一堆逃灾的难民,惶惶然地走在漆黑的洞穴中。
好容易捱到了中午,彭辉已经浑身无力,因为剧烈咳嗽,胸肋间肌肉疲劳,他不停干呕,似乎徒劳地想将不洁之物吐出来。
中午,我们破例为了他,原地休息一个小时。他不咳嗽了,糟糕的是,他开始发烧。一量体温,38。5度。算是低热。我赶紧让他服了药。
刚开始,大家还比较乐观。他也硬咬着牙,尽量跟上队伍。我已尽量减轻了他的装备负担。
等到了下午,体温突然蹿到了39度。
这下,大家都开始紧张了。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全身酸软无力,一闭眼睛,脑袋里就乱哄哄的。
队伍只好停下,原地驻扎休息,难得有一次,大家可以百无聊赖地等待“烛光晚餐”。
我定时给他测量体温。他晕晕沉沉,半梦半醒,他向我娓娓述说,自己的灵魂如何附着在那只金色鸟儿之上,飞过黑暗的洞穴,在深渊上空降落。
他故弄玄虚:“我看到了奇怪的东西,好多巨大的动物浮在水面上。”
这美剧看多了也不是好事,他当自己是《冰与火之歌》的布兰,金色鸟儿像三眼乌鸦一样教他飞行呢。
他拍拍我的手,面露深情之色:“你就是哥的冰原狼啊。”
我就知道,他不会放过任何装神弄鬼的机会。再测体温,38。5度,好歹降了一些,仍是低热状态。
一行人无所事事地捱到十点,大伙都没什么睡意,围在一起谈天说地,直到郑远驱赶大家回去各自休息。
我回到帐篷,又给彭辉测了体温,还是低热,他挣扎着让我带他到潭边洗漱,扶着他,察觉到他的双腿仍然剧烈打飘,只能寄望于好好睡一觉,明天能出现好转迹象了。
水潭离我们的宿营地不远,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老金吆喝着让大家各自检查周围,检查有没有打翻的**或动物死尸。
摸到水潭边,我将头灯放在边石坝上,照料他刷牙漱口,水不凉,倒有些出乎意料的温热。
不知怎的,我感觉胸闷。我抹了把脸,牙刷还在嘴里,突然没了动静,彭辉定定地望着前方,悄悄说:“你看。”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血液一下凝固了。
两个**的男女坐在水潭对面的石台上,女的长发,男的居然扎着发髻,他俩没有说话,男的岔开腿正对着我们,女的坐在他身旁,身体微微靠着他。
身边有一堆黑灰色的衣服,就像我们从裂缝中出来时,两个惊鸿一瞥的人影的穿着。
不知道是刚擦完身在晾晒身体,还是刚行过男女之事的放松,两人的表情是茫然的。
男人黝黑,女人清瘦,他们的脸,怎么说呢,总有些朦胧,仿佛焦距有点虚,没错,虚焦!他俩瞟着前方,并没有发现我们,只是目光偶尔触及,我们一惊。
狗吠声起,不知何时,嘎嘎出现在水潭边,冲着那个方向狂吠,小林也走了过来,我和彭辉定定神。
小林问我们洗好了没有。唯独她不会被迷心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