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语气沉重地告诉她:“就算找蛊师介入,也太晚了。一般都是在没有断气的时候,才有效。”
她瞅了我一眼,低声问:“但不是真正的有效。对吧?”
我沉吟一下,想到的词儿是“绝望”。想了想,没说出口。
我们三人都沉默了一会。
烈日当空,暑气蒸腾,温度似乎越来越高,让人燥热不安。
两个小时后,陆教授风风火火地从桂林赶到客栈。他年过五旬,身体结实,双目炯炯有神。
刚坐下来,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陆教授就开门见山,说乐业警方扣押过一件类似的金饰。给他发了照片,还没见到实物恩。
他点开手机图片,我们三人交换了眼色。果然就是小张被扣的那一件莲花金饰,盛开的莲花被包容在四片莲叶之中,做工非常精巧陆教授很干脆地告诉我们,这件物品,他个人初步判断,年代久远,甚至可能追溯到秦代。
接着,教授略微兴奋地压低声音:“也许这会涉及到一个重大的考古发现,这个物件和我目前的课题研究方向有很大关联。”
我心里一动,彭辉则不动声色。
教授兴致勃勃地在手机上放大照片,示意我们:“你们看,莲叶上有很多精妙的装饰细节,这是古时候的吉祥轮,或者叫八卦风轮,后来习惯叫它风车。”
照片的局部即使放大了,我们仍然看得很吃力。
教授喝了口茶,介绍,风车起源于周,原名八卦风轮,据说是姜子牙发明的,在民间风车代表了喜庆和吉祥,12根辐条表示12个月,24头表示24个气节,是避邪的。
彭辉点赞,说古人真牛,这是在放大镜下面雕刻的吧。
米罗笑:那时候哪有这玩意儿。
教授放下手机,望望我们,感叹:“我数过,有明显的6个小风车。”
他越说越兴奋,又拿起手机,展示道:“你们看,这个小风车,它小得几乎肉眼看不清楚,它们的功能可不是装饰那么简单。它们另有用途。”
他深呼吸:“何况,这么精细的做工,不像是民间的手艺。所以,我怀疑这个物件真的来自秦朝,来自秦王宫。”
“不太可能吧。”我下意识地反应,道:“我们这南蛮之地,怎么会和当时繁华的长安挂上钩?”
教授意味深长,用指头叩叩脑门,提醒道:“别忘了,秦朝修建的灵渠。就是为了征服百越,完全有可能将秦始皇宫内的珍宝带入广西。”
我们三人忍不住对视一眼。
“这是我的传家宝。教授看看吧。”我转入正题,把锦盒从口袋掏出来,手感沉甸甸的,2500多年前的岁月就凝固在我手中了。
我把锦盒放在他前面。
他先望望我们,然后屏息静气地将盒子打开。
一道金光闪过。我第一次感觉到,黄金的光芒也有新老之分,这只金饰,沉敛厚重,不露寒光。
陆教授好半天没回过神来,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金饰,喃喃自语:“我的天啊!”
这是一只“蜻蜓金饰”,和他手机照片“莲花金饰”异曲同工。
他小心翼翼地把“蜻蜓金饰”捧在手心,仔细端详,呼吸急促,明显兴奋了。
他激动得有些结巴,说,首先,从工艺等细节可以断定,这确实是个年代久远的古物。
接着,他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了。我们得知,秦代金银器迄今为止极为少见,曾在山东淄博窝托村西汉齐王刘襄陪葬器物中,发现一件秦始皇三十三年造的鎏金刻花银盘。根据对这些金银配件的研究已能证明,秦朝的金银器制作已综合使用了铸造、焊接、掐丝、嵌铸法、锉磨、抛光、多种机械连接及胶粘等工艺技术,而且达到很高的水平。
我疑惑:“不会是现代人仿冒吗?现在的技术那么先进——”
教授摇头,一些传统工艺,比如掐丝,现在只有很少的人会做,即便会做,造假者也不会为了一个造假品花费好几个月的时间。
他**洋溢地向我们解说,这件饰品制作精巧异常,“蜻蜓”的前后翅等长而狭,网状翅脉极为清晰,细看内如风车的结构,接近头部的细足攥着一个圆形的器物,细看,也是风车造型。
看他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我感到有点好笑,却也不由被他感染了。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教授有些不好意思,解释:“比这更精美的金饰。我也见过不少。”他摘下眼镜,揉揉眼镜,深呼吸,狡黠一笑:“不知道我的推断是不是站得住脚。做个小试验就可以测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