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答:“他研究的是湖南苗蛊。”
彭辉忍不住卖弄小聪明了:“我听说过不少草蛊婆的事情。苗族女子懂蛊术的很多吧。”
老太太颇具深意地瞅了他一眼:“我男人在苗蛊界,可是排名前三的高人。他不是为了名利,他就好这口,他有天赋,他家里有钱,开始家里反对他弄这个,但人家单枪匹马来广西,吃糠咽菜,根本不怕吃苦。”
我纳闷:“那他炼蛊,目的是什么?”
“爱好吧。像是做科学研究。我们在湖南乡下呆了一辈子,就没吃过一天苦。就算破四旧那会,也没人敢碰我们。他在家人眼皮底下,出手过唯一一次,就把那群红卫兵给镇住了,从此以后,没人敢惹我们,他保住了全家人的命。”
彭辉问:“蒙晋有这样的外公,为什么不将技术传承下来呢?”
她的回答颇为惊人:“他不是蒙晋的亲外公。我跟他走的时候,蒙晋妈妈都四五岁了。他这个湖南佬啊,大胆娶了我这么一个寡妇。”
彭辉忍不住惊叹:“你都是火蛊师了。你丈夫的级别岂不是更高?”
她摇头:“他一个苗人,根本就没打算在乐业天坑里混。几十年前,我从他那里随便学了点皮毛,就能在这里当上火蛊师了。”
我们面面相觑,两地的蛊文化差距这么大?
老太太看出了我们的疑惑,撇嘴,摇头:“根本没得比较。我家的功力深厚。但他也不是专修苗蛊,他是杂家。乐业的金蛊师,至今我也没有见过几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不过,很多在乐业天坑下混饭吃的蛊师,功力确实比我家的差太远。”
接着,重磅消息袭来了。
“我老头以前倒是在天坑边见过金蛊师。他叔叔70年前,在下面赶上了天坑的大喘气。”
我一惊:“大喘气?”
“就是专家说的什么异动期了。我老头就是因为他听一个远房叔叔说过天坑下的事,才对天坑感兴趣的。”
老太太打开了话匣子:“他叔叔是唯一一个,记录下天坑大喘气的人。这些记录都在我老头手上。”
彭辉激动了:“你老头,呃,不好意思,爷爷现在哪里?”
“这老小子,半年前在这天坑下面失踪了。”听不出伤感,就像谈论平常之事。
我怎么有种太上老君在炼丹的既视感。
“他等今年等很久了。他走火入魔了。”老太太忽然叹了口气:“他扔下我老太太一个人,自己当神仙去了。”
虽说在叹气,她的眼睛却是带着笑意,坏男人的魅力就在于此吧。无论年纪大小,都一样中招。
这是个谜一样的老太太。
米罗问:“奶奶,爷爷,也就是那个湖南仔,年轻时候很帅吧?”
蒙晋姥姥哈哈大笑。从口袋里掏出个钱包递给米罗。里面有张小照片,一个穿白衬衣的男子,清冽冷峻。眉眼中带着疑惑。
照片传到彭辉手中,他仔细端详着黑白照片,忽然,有新的微信,彭辉随手一滑,手机屏幕中出现了一个人的照片,蒙晋!
老太太瞟了一眼:“看我外孙这脸黑的,哈哈。”
我伸长脖子,发现彭辉滑出的下一张照片,就是布条上的那几个字。
姥姥得意:“我家老头写字也不错。”
我猛然意识到,这是吴工发来的微信——农妇找到了黑瘦汉子的照片!此人居然是蒙晋!
老太太歪着脑袋,看到布条上的字,估计是一琢磨,也愣了,微微变了脸色。
彭辉目瞪口呆,赶紧将手机递给我。
米罗也凑上来看。我们三个人几乎同时意识到,那个诡异的“外乡人”,应该就是这个神秘的湖南人,蒙晋姥爷!而这个发现过程,却偏偏暴露在她眼皮底下。
一身冷汗!电影都不敢这么瞎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