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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命悬一线（第2页）

那是“活着”和现况的分水岭。

如同做梦，小店里的人脸一一闪现，情侣，基友、闺蜜，一对对，一群群，在百无聊赖地刷微信，看街景。终于，我们坐到了桌前，开始点餐。等我恍恍惚惚地在记忆里还原出第三样特色餐点时……我发现自己已经挣脱出了浓雾，刚放下皮埃尔，就朝后摔了个四仰八叉，艰难地站起来，大声喊着小林的名字，没人回答，我再次冲进黑雾，好在小林在距离我们不远处，累的已经快趴下了。我帮着她将小刘拖到了安全地带，两人慌慌张张地去找姥姥，跑了大约五六十米，发现那两人都匍匐在地上，我和小林跪下，想拖动他俩，却感觉浑身绵软。

姥姥虚弱地说：“赶紧回去。否则一个都活不了。”

小林带着哭腔，试图去拖袁队长。

姥姥咳嗽：“我给他服了药，还能顶一阵。你们快回去，不然都没命了。”

我头脑晕沉沉的，机械地站起来，小林也一样，好容易站起来，我俩搀扶着，往安全地带走去。小林一边走，一边哭，一边咳嗽。

我猛地转身，跪在地上，我咬紧牙关，拽着袁队长，一点点往后挪，小林也一样，拽着姥姥开始使劲儿。

姥姥嘴里嘟哝着骂我们：“蠢人，一个都活不了了！”

我不后悔，也不后怕，我可不能扔下伙伴自己逃命！

这五六十米，我已经不知道是如何熬过来的，如同醉酒的人失去了记忆。

解困后许久，我都忘记了当时的真切感受。

脱离险境后，我深刻体味到四个字：油尽灯枯。最后的火苗一闪即逝。我瘫软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思考了。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悬浮在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此起彼伏的咳嗽。通道内温度升高，浑身酸胀，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尿骚味。

我操，都活过来了！小林在我头顶喊叫：“头儿，头儿。”

我就躺在地上，一个个叫着名字，米罗，彭辉，皮埃尔，小张，小刘，袁勇，姥姥。

每个人都有应答，连袁队长都有了意识，唯独姥姥没声息。

大家慌了，围着姥姥，试探她的鼻息，气若游丝。我们这下都傻眼了，姥姥若出了事，把我们扔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我们两眼一抹黑，岂不是一样出不去，岌岌可危？

而那层黑雾仍然悬浮在不远处，我蓦然紧张起来。按姥姥的说法，如果人长时间浸泡在此黑雾中，凶多吉少，她是扣准了时间带我们通过，没想到因为地震，通道里全乱套了。

此地不宜久留。如果黑雾倒退，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小林愣愣地望着我，提示：“头儿，我俩为什么没事？”

我一头雾水，这事儿，我还没细想呢。

她提示：“我们之前在天坑下喝的那坛千年老酒。”

我顿时灵醒了。

她狡黠一笑，又问：“米罗为什么不肯喝药？”

我干脆请她直说。

她对我耳语：“一定和桂林米粉有关。”

我无暇细究。那几个人都已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我要求大家马上带着姥姥撤离此处。

小林则认为我们应该等等，等姥姥醒过来，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正商议着，小张忽然报告，说是听见有人跑来了，大家侧耳倾听，果然前方通道传来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心里隐隐高兴，有人来，也许可以给我们指点一二。

但脚步声开始杂乱，哭喊、低泣，怒吼混杂在一起，汇成低频率的呼啸，潮水般向我们这个方向涌来，大家都慌了，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紧贴石壁，接着，一股浓浓的灰雾席卷而来，一群人在浓雾中快速奔跑。

他们不是真实的人！他们是悬浮在黑雾中的颗粒，清一色古人装束，他们的形象和声音，和我们隔着阴间阳界，就如同3D电影的幻像，从我们眼前飘过。

我们这群人简直要给吓跪了，这是真正的幽魂！和我在天湖水下看到的士兵们如出一辙。

小张是不是吓傻了。他做了件惊人的事，他忽然颤抖地冲鬼影大吼一声。

恐惧的事情发生了，这群人忽然停下了，他们茫然地回过头，朝我们走来。

其中一位，眼神紧紧盯着我，他们越走越近，忽然，身后传来爆破声，一束烟花沉闷地爆响一声，光亮一闪，我们眼前的人影突然都消失了，但空气骤然浑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