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失踪者
1、土楼
陶亚军的目光胆怯,畏缩,从不与人对视。
不过,让他在黑暗中带路,他身手灵活而敏捷,如同动物的本能。
小林必须根据陶亚军的坐标时刻纠正她的判断,陶亚军就像她的一个人肉探测仪,当我们随着他抄捷径抵达土楼时,小林经过测算,发现这条线路比常规线路至少节省了将近二分之一的时间。
我们在“土楼”扎营,所带给养不多,因为是从“蛊师秘道”出发,无法运送大批量装备,好在我有小蓝给我提供的秘密给养存放地点,至少可以保证我们不会在天坑下弹尽粮绝。
此次救援行动预计五到六天,我们心理压力不可谓不大。
此刻,抵达“土楼”,除了老太太不动声色,团队几乎每个人都无法掩饰兴奋的心情,才刚在“蛊师秘道”中死里逃生,接着,封存多年的淡金湖就要“呼之欲出”了。
皮埃尔等人是第一次到访“土楼”,面对洞穴奇景,惊讶神色跃然于面。这个洞穴,论体积也许在天坑群中排不上前五,但它实在是太气派,太富有造型感,也极富视觉冲击力。
洞口处,呈半圆形环状的层层叠叠堆积成高达五层的“观众席”包厢,大厅则是高矮错落的钟乳石,恰似一个个伸长脖子的观众,“观众席”包围着一个巨大的石台,犹如舞台,上方巨大的石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构成壮观的舞台背景。
皮埃尔说这就像是《碟中谍5之神秘国度》的维也纳皇家歌剧,他甚至用手机播放了《碟中谍》背景音乐,然后是《今夜无人入睡》《图兰朵》。
大家莞尔,然后我们几个就不由激动起来,内心深处挥之不去的英雄情结啊。我们如投身于一场和未知凶险势力的殊死战斗,身临其境,肾上腺素飙升,这是一场同样艰巨的营救任务,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人把我们的故事搬上大银幕。
眼前的土楼体量巨大,而由地下河洞穴构成的“环城河”是在舞台幕布那一端,光是蜿蜒的一面石壁,就有五六百米之长,这里,石笋、石幔、石帘密布,要从这里找到通过河心岛的暗道方位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正如袁勇兴奋的理由——至少我们知道可以从这里找到方向。
我要求队伍中两人一组,分头巡查,我和彭辉,小林和米罗,小张和袁勇,皮埃尔和小刘,姥姥则和陶亚军分到了一组。
我和彭辉掌握机密线索,之前都是秘而不宣,我决定悄悄向小林透露此事,顺便寻求同盟掩护,不出所料,听我所言后,她大吃一惊,但立刻表示赞同,她也认为姥姥是“可怕的人”,必须警惕。
按我们的计划,小林将和米罗一起,瞒着其他人的耳目,掩护我们的行动,让我俩秘密寻找通往淡金湖的入口。
幸好有老金的照片线索当坐标,我们费了好一番工夫,终于凭借参照物,摸到了一个入口。这个通道离地大约50公分,隐蔽得很好,如果不是有石壁上一幅巨大的石盾当参照,一般人很难想象这下面居然藏着一个入口。
入口呈倾斜状,给我们一个视觉误差,以为无法容纳成人通行。
我像地老鼠一样钻了进去,洞穴通道极窄,我俩只能一前一后,为了安全起见,彭辉给我系上单绳,我一鼓作气,匍匐爬进去,洞壁光滑,确实很像一个秘密通道。
爬了大约20多米,前方被一块石壁挡住,心头一紧,以为是盲道,好在随后发现石壁下方有个斜角漏斗式的通道,先伸出胳膊探路,接着我往“漏斗”中探进半个身位,没想到身下的整块石头突然翻转,把我给甩了进去,好在我及时护住了头,整人往滑道哧溜下去了。惊魂未定的我这才知道,原来身下的石头是可以翻转活动的,就像一个活动的盖子。
彭辉见我一转眼没影了,也慌了,确认我平安无事后,他也如法炮制,将半身探下漏斗,有了心理准备,身下的石头翻后便将他平缓地推进滑道,我俩在滑道内面面相觑,哭笑不得,然后向小林发出平安的讯号,按约定,她俩将在洞口附近替我们把风,严防姥姥跟踪。
滑道大约三十米,呈斜坡状,插入下方的一个洞穴通道,毫无疑问,这个通道的方位正处于地下河的下方。
我和彭辉站在通道内,一时肃穆无语,头顶上就是那条日夜奔腾不息的“护城河”,灌满了冰冷的地下河水,从无枯水、洪水季节之分,号称大石围四大未解谜团之一。
所以,现在,我们的每一步,也许对大石围探险者来说,都是历史性的跨越。
头顶上咆哮的水声可能只是我们的心理作用,我和彭辉抓紧时间,快步穿行通道,路面光滑,不像是人迹罕至的迹象,我估摸,说不定可以提取到不少指纹脚印也未可知。
通道不长,接着就是我们预料中的斜坡,既然是岛,肯定高于水路。
随斜坡而上,洞口逐渐变宽,演变成一个开放式的空间,我俩屏住呼吸,举目望去,发现这仅是巨大洞穴的一角。
心怀敬畏,我和彭辉用电筒四下照射,生怕冒犯了神灵。
这是大石围下为数不多的,仿佛有心跳的洞穴,每每进入,我们都不敢造次。
这就是传说中的“河心岛”所在之地?我俩心情挺激动,不敢耽搁。查看老金下一个线索的照片,他拍的是一根石柱,我俩一人一边,慢慢行进,两个方向细细搜索、排查。
电筒光线掠过千姿百态的钟乳石,老金的照片拍摄得比较仓促,看不出那根钟乳石和其他有什么不同。如果这么一根根比较,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俩分析,但老金既然将它作为标记物,一定会有所不同,也许是颜色有别于其他石笋吧。
这么考虑,我们一眼扫过去,注意看看有没有颜色特别突出的石柱,大部分石笋都是淡黄、米黄和灰白色,走了好几十米,依然看不出所以然,我有些泄气,没想到,就在此时,彭辉发现了什么,低声提醒:“快看。”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一根金黄色的石笋混迹于一座石林中,异常扎眼,为了走近看个究竟,我俩侧身穿行石笋林中,如进入一片热带雨林,空气中蒸腾着湿润的水汽,清新润肺,用手触碰石笋,却无任何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