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想有这么个弟弟。”秋月把月饼放在桌上,光捡好听的话说。
“这个小弟?当然。谁都想啊。”韩木兰很幽默。
“大弟弟也很好啊。”秋月亲昵地看了我们一眼,拍拍韩龙的头。
“就怕他不这样想哦。”韩木兰意味深长地望着韩龙,“听说,韩龙给你写了封情书——”她说这话的时候,你真该看看这家人每张脸上的表情。
我们四个人下跳棋的时候,韩龙的妈妈在缝被子。我想起了自己的妈妈,我想起了妈妈哄我睡觉唱的摇篮曲。我走神了。韩龙的妈妈半跪在床下,一针一针地围着床铺转圈。我真想丢掉手里的牌,静静地坐在她旁边,我想跟着每一针,走进温暖的梦乡。
“缝被子有什么好看的?”韩龙催我走棋。
“这床被子是给兰心缝的。她可能猜到了,”韩木兰尚未说完,我就冲到了韩龙妈妈的跟前。
“真的吗?”
“可怜的孩子。”韩龙的妈妈眼圈红了,“你阿姨不会做衣服,也不会做好吃的。就给你每年拆洗拆洗,缝缝被子吧。”
我跪在床前,我摸着被子,干爽,柔韧,还有些暖暖的温度。我把脸枕上去,酥酥麻麻痒痒的感觉。我嘻嘻笑了。
他们三个人坐在牌桌上,把我淘汰出局,开始赌钱了。
我的眼睛跟着针,一上一下地缝进了我心里最温柔的期待。韩龙的妈妈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我拉拉家常。
我抱着被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医院走。韩龙跟在我后面。他很纳闷,几次建议我们两人各牵一头,都被我拒绝了。
“难道,你没有盖过被子吗?”他不明白我为什么如此兴奋。“难道,你是用旧报纸来取暖的?”
“韩龙,你回去吧。这段路很安全。”
“你讨厌我了?”
“天哪,你怎么这么唠叨。”
“哎哟,翻风了。”
一阵透入心脾的凉意,一点点沁入我的心房。我快活极了,你想象不到我有多么快乐。我开始在秋风中奔跑。
韩龙的妈妈,并没有每年给我缝一床被子。
在风中快活地奔跑的小女孩,体味着一床被子带给她的温暖。秋意愈浓,家愈温暖,一床被子,一个家。
我做了一个最香甜的梦,我梦见了妈妈。我梦见我在床的这头,妈妈在床的那头,我们聊着天,一针一针,缝合了我那颗飘零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