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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做傻事了（第1页）

我开始做傻事了

我守在闻医生的医院门口。我傻傻等了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我闭上眼睛，摸着自己的脉搏，我刚数到99，有人来到我的身边，问我是否需要帮助。我睁开眼睛，一位和善的中年妇女请我去她的书店里歇息一下。她拿不准我的这套动作是因为眩晕还是为了鼓起就诊的勇气。她以为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

我坐在书店里的小椅子上，老板娘给我倒了杯水。

我走进门诊大楼。我在消毒水的气味中寻找爱情的甜香，我在每一个楼梯拐角许愿，我仍然没有看见他。每一扇门后都藏着一点悬念和一点想念。

一直走到静谧的九楼，世界的喧哗全被过滤，我看见了他，闻医生。他一边看着手里的文件，一边慢慢走过来。即使我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他的脸仍然在想象和真实之中若隐若现。

他友善地冲我笑了一下，留步，问我是否需要帮助。我试图记住他的脸，我试图记住一些对话，我慌乱地摇头，我仓促地逃离。我没有记住他的脸，我忘记自己说了些什么。窗外的阳光漏进，在他衣服上雕刻着镂空的花纹，然后，动感跳跃。阳光温暖的力度，我感受得到。爱情的香熏，搀杂着回忆和梦想的味道，在擦肩而过之际，永驻心房。

我记不住他的脸，就像我留不住一道芬芳。他的脸在回忆和梦想中飘**，就像阳光的跃动，感觉得到的温暖，瞬间即逝。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九楼的指示牌偷走。我走下楼梯。每走一阶，都觉得远离天堂。脑海中浮现他的影像，在路上，在心里，他在我的生活之外，梦想之中。

走在大街上，一切归零。思念的闸门关闭，在内心沸腾。无处可逃。我走着，走着，我在一根电线杆上写下令自己刻骨铭心的名字：闻天。我哭了。他离我是多么遥远啊。我们不是隔着一个世界，我们隔着一个季节。

我在城市里，我对自己遇见的每根电线杆，都悄悄地说出了这个秘密。

每隔一段时间，我都要抽出和闻医生“约会”的时间。我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坐上公共汽车，来到闻医生医生的医院门口。我给自己找了个埋伏地点，所以我得省出一点钱，在书店里买一本杂志。我就像狩猎者，坐在店门口的小椅子上，用目光盘查过往行人。

事实上，我一次也没有在门口筛到闻医生的影子。我只是在他可能出现的地方，想着自己甜蜜的心事。我把自己的心情细细盘点，一周以来，所有烦心的，沮丧的，快乐的事，一一整理。这个地方有神奇的力量，快乐的回忆盘桓得长，烦恼消失得快。

有时候，我以为自己见到闻医生医生了。也许是个匆匆背影，也许，是一种气味。他淹没在人潮中，我找不到他的行踪。

老板娘开始帮我留杂志。也开始帮我沏一杯茶。我成了一个安静的常客，我在她的店里买了书，然后，用一个下午读完。

她不大和我聊天。也许，她以为，我寻求的就是闹市中的安宁。偶尔她出去一会，和周围花店、饮食摊的老板谈天说地，她会请我看店。我没有给她捉到过一个偷书贼，我帮她卖过几本书。

我帮她卖的最后一本书，我记得很清楚。我听到一阵脚步声，我感受到一股气息，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咦，你也在这里？”

我眼眶悄悄红了。我没敢抬头。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她是一个穿病号服的女孩，神情开朗、容貌清秀、举止妩媚，她俏皮地望着闻医生，两人一边谈笑，一边走到我面前，女孩把手里的书递给我。

至始至终，我没有看见闻医生的脸。因为我没有抬起头。我装书，找零，然后，长久地凝望着他俩在阳光中的背影。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我呐呐，然后，热泪盈眶，“我也一直在这里等你。”我把其他客人吓了一跳。

坐车回医院。一路上，看见这个城市在拆迁。看着残破的小店人去楼空，圈着一个大大的拆字。我想，我心中的庙堂，也许离拆迁的期限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