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晓梅不依不挠,她又赌咒,又发誓,说她有把握拿下县份的二级代理后,创出销售奇迹。如果秋月不信她,她可以现款现货。
秋月很干脆地说,“我们合作,老是不欢而散——”
晓梅抢白,“那是因为你不懂恶人逻辑——”
周主任悄悄问我,所谓恶人逻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说那是晓梅给自己找的借口。她宣扬恶人有恶人的逻辑,就是人和人无论是互相帮助还是互相利用,抑或是互相算计,都很正常。被算计的人自认倒霉,不许生气。
周主任听了,立刻给了她女儿一下,又一下,晓梅痛得大叫。
秋月不肯松口,但我知道,她坚持不了多久。她拿晓梅一点办法都没有。
车子开进了医院。我已经知道,这是她们谋划好的一场生日庆祝会。既然韩龙也参加了,那么,肯定有一群人躲在里面了。我突然站住,盯着食堂的大门。
“不用那么紧张。确实,朋友们都在食堂里面,准备狂欢——”
见秋月如此轻松地揭开谜底,我反而更疑惑了。
生日宴会变成了卡拉OK大赛,大家竞相飙歌。林奶奶忙着给我们煮夜霄,周主任自然按以往惯例给我做一碗鸡蛋面。
爸爸抱着他的小儿子阿忠笑嘻嘻地坐在电视机前,刘阿姨也来了。当然,她很低调。
钟城也带着礼物来了。
除了他没来。所有的人都来了。他怎么会来呢?他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吧。我突然很伤感。
这天晚上。秋月灌我喝了很多酒。
我问她:秋月,我是快死了吗?
她吓一跳,问我为何有这样的想法?
我说以前她和周医生严防死守,不许我沾一滴酒。(她曾和周主任吓唬我说。我的身体就像一个易燃易爆物品,喝酒就像把一根火柴从喉咙里扔进去)
怎么现在破天荒地劝起酒来了?莫非要在我有生之年,让我把人生的各种味道都尝下?
周主任和秋月都觉得好笑,交换一个眼神。说既然今天是我生日,就让我尽兴下吧。再说。我也不是没有喝醉过。
我老是觉得她俩还藏着一个阴谋来算计我。
那天晚上,喝了多少红酒,连我都不记得了。因为之前在秋月的逼迫下,已经把肚子填饱了,所以酒越多,就越飘飘然。
我看着眼前晃动的人脸,酒精给我一个错觉,生活其实可以变得轻松,变得简单。
我搂着爸爸的胳膊,我和韩龙靠在一起。我和秋月、晓梅她们唠叨,然后转眼就把我说过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再想起他啊。忽然就变得有趣了。我可以告诉他,我对他的感觉。这是酒精给我的暗示,于是,我很想溜到电线杆那儿,和朋友们打个招呼。
宴会结束了。人渐渐散去。
送走了最后一位朋友,我抱着电线杆,哼起歌来:
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
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
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
转头回去看看时已匆匆数年
苍茫茫的天涯路是你的飘泊
寻寻觅觅长相守是我的脚步
黑漆漆的孤枕边是你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