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排山倒海的咆哮中,我们三人会合了。小俊一下子把我俩抱住了。他身上的恶臭,把我们熏得差点晕过去。
孩子哭了:“你们不会把我扔在这里不管吧?”伍云楼说:“我们就是来救你的。”“前几天,那个叔叔也是这么说,可他没来救我。”我们听了大吃一惊。但现在没有时间追究此事。突然,一束亮光从水底升起,几个黑影含糊地对着话,浮出水面。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和哀号,岩石上跳下一群恶魔,黑影绰绰,大家扭打成一团。然后,恶魔突然退却,三个黑影在恐惧地尖叫。
这个突然变故把我们三个人都弄蒙了。我突然意识到,是蓝雄他们从水路进来了,我叫道:“蓝雄。”
黑影中有人答应着。
伍云楼则倒吸一口冷气:“戚晨也来了。危险!”果然,戚晨大叫:“它们把我的空气瓶咬碎了。”蓝雄和大卫叫道:“快跑。”短暂的休战很快结束,怪物们发起了第二轮攻击。蓝雄大喊:“爬上石头。”小俊大叫:“糟糕,那里是幼崽的窝,他们闯了禁区了。往这里跑。”我和伍云楼一起大喊道:“往这里跑,往这里跑。”
蓝雄和大卫转过方向,向我们跑来。戚晨却跑错了方向,他跌跌撞撞地爬上岩石。岩石上一阵**,戚晨大吼起来,他在岩石上拳打脚踢,那些怪物纷纷惨叫着落水。
“那是怪物的幼崽,不要碰它们。”小俊尖叫着喊道。
一个黑影从高处跳下,将戚晨撞落水中。蓝雄和大卫急忙返身,把戚晨拉起来,但更多的怪物冲了过去,一团混战。小俊用尽全身力气,往岩石上连续不断地砸石头,幼崽尖叫着乱成一团,怪物们跳向岩石,抢救幼崽,三个人才得以脱身,连滚带爬地朝这边过来。
我们六个人会合,大家背对背靠在一起。野兽的咆哮如雷,整个穴洞都摇晃起来。
小俊恐惧地说:“你们把幼崽的窝给踩了,它们疯了,连活人也开始攻击了。”伍云楼很冷静,说:“我们退到井底下,分几批人上去,小俊和梁晓雨先上。”六个人慢慢地挪到井下。精疲力竭的小俊和我坐进吊篮。伍云楼摇晃绳索,吊篮开始拉升。
小俊突然指着戚晨惊叫:“你受伤了。”戚晨背上被咬得鲜血淋漓。小俊大喊:“把他换上来。闻到血腥味,你们全部要完蛋。”说着要跳下去。我按住他:“我下去。”我抢先跳了下来。
我刚落地,野兽果然围攻上来。场面危急,伍云楼晃着电筒冲上去,野兽后退。伍云楼把我拽过来,然后把戚晨推到人群中间,对蓝雄和大卫吼道:“把他弄上去。”
三个男人把戚晨架起来,戚晨紧紧抓住吊篮的绳索,小俊把他扯了上去。吊篮突然下坠,然后停下。
戚晨冲我们大叫:“云楼,晓雨,你们要小心啊!”他的声音带着点哭腔。
我对伍云楼大叫道:“危险。”
一头野兽从对峙的阵势中一跃而起,把吊篮下的伍云楼撞得东倒西歪。戚晨爬进了吊篮,吊篮慢慢地升上去。而下面,一片血肉横飞,也许是一头受伤的怪物被同伴们撕咬,发出低沉的吼声。伍云楼对蓝雄说:“你们还是赶紧往水路逃吧。”蓝雄说:“你们怎么办?”我急了:“跑一个算一个。”
小俊冲下面喊着:“不要沾血,不要沾血,它们闻到血就会咬人。”他的话音刚落,一个血淋淋的人号叫着摇摇晃晃地朝我们走过来,原来是蒙山良。伍云楼没来得及阻止我,我冲上去扶他,蒙山良倒在我的臂弯中,大口喘着气:“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伍云楼把我拽开,蒙山良倒下,怪物们扑上去。大卫和蓝雄手疾眼快,用石块把两个怪物砸退。伍云楼和我跳到岩壁上,蓝雄大喊:“脱衣服。”
伍云楼手忙脚乱地把身上带血的衣服脱下,然后把我的衬衣扒下,扔到远处,怪物们扑到衣服上一阵撕咬。我把蒙山良拉上岩石,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怪物们开始围攻大卫和蓝雄,蓝雄用戚晨那个受损的空气罐把一个怪物砸伤,转眼它就被同伴们撕咬。越来越多的怪物加入混战,一幅疯狂的地狱景象,触目惊心。
伍云楼大叫:“快逃,小雄,别管我们,你们往水路跑。”蓝雄和大卫一边用石头还击,摆脱追逐,一边大叫:“你们小心。”两人跳入水中。几头怪物也紧跟着跳水,两人只好又爬上岩石。伍云楼搬起一块大石头,砸向身边最近的一头怪物。这头怪物咆哮一声,血流如注,而水里的怪物顿时冲过来,加入吞噬同伴的队伍。伍云楼朝蓝雄叫道:“快跑。”
“那是什么?”我指着空旷的洞穴的一角,那里似乎是深水区,一架飞机的一角,静静地露出水面。
我们两人望着这一幕,然后紧紧抱在一起,我们无处可逃了。仿佛世界末日,死亡的气息统治一切。怪物们开始聚集起来,冲我俩咆哮着,它们慢慢地爬过来。水面上那块岩石上的小怪物们则发出类似尖叫和哭泣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排山倒海的咆哮和怒吼声震耳欲聋。我只听见他的心跳。慢慢地,我们两个人的心跳融合在了一起。
随着一阵沉闷的跌落声,猪和羊的惨叫和鸡鸭的叫声、咆哮声变成了争夺声。我们还活着!我睁开眼,只见怪物们在井口的光束下,正血肉横飞地撕咬着奄奄一息痛苦挣扎的猪羊,还有些怪物在追逐那些扑飞的鸡鸭。吊篮快速地降下来,两个救援队的成员跳下来,他们全副武装,手里拿着电棒,把前来围攻的野兽击退,一边大喊:“分批上吊篮。”伍云楼和我用最快速度把蒙山良拖到吊篮下,把他抬进去。吊篮升空了。
场面一片混乱,越来越多的野兽开始围攻我们。等吊篮第二次落下,我们都已经危在旦夕。
伍云楼把我推进去,然后自己也跨上去。吊篮升起,突然,一个怪物跳上来,紧紧地咬着吊篮不放。救援队成员在下面跳起来,用电棒打击它,它仍然纹丝不动。伍云楼摇晃绳索,吊篮继续上升,怪物也跟着吊篮升空,它紧紧咬着吊篮底部的钢丝,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那眼神,冰冷凶悍,让人不寒而栗。它露出狰狞的笑容,它想跳上来,它那强有力的下颌开始用力,它咬断了钢线,然后从吊篮上脱落下去。我也从那个缺口里滑了下去,伍云楼紧紧拽住我。
伍云楼咬紧牙关:“顶住。”我哭了:“放手吧。”伍云楼拼尽全身力气,大喊:“傻瓜。”
伍云楼拽着我的胳膊,我惨叫。吊篮停下了,**到了井壁上,伍云楼借力下探身体,一把抱住我的腋下,把我扯了上来。
我俩在拥抱的那一瞬间,都哭了起来。吊篮像秋千一样晃**起来,然后缓缓地升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