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力的伏在办公桌上,下午吃的饭团还在胃里沉着,像块没消化的石头。
晚上九点半,值班室的灯逐个熄灭。
林默将脖子上的工牌取下,从办公室里溜出来。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回声传的好远好远。
太平间在负一楼,楼道口安全出口的字样闪着诡异的绿光。
林默伸手按下电梯按钮,电梯井里传来快速移动的呜呜声。
“叮”门打开了,走廊空****,电梯里也空****。
林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按下“-1”键。
负一层的走廊没有窗户,空气里飘**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
声控灯坏了一大半,往里面走三步才亮起一盏。
林默扶着墙往前走,看着前面亮着光的大铁门。
太平间的铁门总是虚掩着,门轴吱呀作响。
林默推开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裹了裹白大褂。
王大爷正坐在靠墙的藤椅上,身旁站着个穿黑褂子的老头,背对着他,手里好似在擦什么物件。
“来了?”王大爷站起身来,拍了拍旁边人的胳膊:“给你介绍下,李老倌,这行里的老师傅。”
李老倌缓缓转过身,他手里提着个铜铃铛,左眼浑浊瞳孔颜色变浅,如果视力下降明显的话,那应该是白内障或者青光眼。
“哭丧不是嚎,是唱。”李老倌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盯着林默头上的墙角:“得跟着调子走,音高音低都是有规矩的。”
林默的目光落在李老倌脚边的手提包,露出一个孝字的半边。
王大爷打开手提包,递给林默。
布料粗糙,有股淡淡的樟脑味。
“今晚城南张老太太的事,事主要求哭三个小时。”王大爷拍拍他肩膀。
“我专门请李师傅带带你,机灵点,别出岔子。”
李老倌突然举起铜铃铛摇了摇。
“跟着我学三声。”
老头清清嗓子,突然拔高声音。
“我的娘呀~”
那声音不似哭嚎,倒像是真的在灵前一般,配着停尸间的冷气,让人汗毛竖起。
林默吓了一跳,喉咙发紧,试了好几次都张不开嘴。
李老倌的独眼突然盯向他,又摇了摇手里的铃铛。
“哭不出来?想想你最憋屈的事。”
林默眼皮一跳,眼泪毫无预兆的掉在孝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