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节,他们也才刚刚加入镇魔司,也曾是一腔热血,想着凭手中三尺刀,斩尽天下妖魔,护得一方太平。
可他们还记得,刚入司第三年,城外张家村遭狼妖围困。
当时的大哥,恪尽职守,按规矩县衙递了八百里加急信,只为了一纸调兵令和几把破妖弩。
可公文来回传递,当时的县令却以“库防空虚,兵力亦是不足,需从长计议”为由,足足拖延了三日。
待他们最终赶到时,张家村已是满地残尸,无一活口。
就连前去增援的过命兄弟,也是一并惨死……
当时他们还与县中清流一齐上书,可很快便被驳斥回来。
就连那封文书,也是在一个晚上,便丝毫无损地出现在大哥营房的桌上。
其中的警告意味,已然分明!
于是,从那一天起,他们终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吃人的世道里,规矩和热血一文不值。
只要你走的低了,这世上无人便在意你的性命!
想到这里,一名校尉脸上的犹豫之色一闪而过,接着便对胡庸沉声道:
“大哥,您没做错什么!
您一路走来,带着兄弟们从刀山火海里搏命,才有了今天!
如今这世道,形势总比人强,谁又能保证自己一成不变?
我们如今所求,不过是为了让兄弟们活得更好罢了!”
他话锋一转,又忧心忡忡地说道:
“大哥,现在真正该担心的,是马空那小子!
他这几日明显在拉拢那个杂役。
您想想看,若是让他们搅和到一起,日后这升迁指挥佥事一事,于您可就大大不利了!
依我看,要不……咱们再去跟县令商量商量?”
“找那个老狗商量?”
胡庸闻言,脸上尽是鄙夷之色
“那狗官眼里只有他的乌纱帽和黄白之物,何曾将我等的性命放在心上?
如今去找他,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众人闻言,眼中皆是一片黯淡。
不过,胡庸眼中虽有疲惫,却并无半分颓唐之色。
“放心,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手下校尉闻言,精神一振,连忙追问:“大哥,事到如今,您就吩咐吧,兄弟们都听您的!”
胡庸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上。
他看着自己这群追随多年的兄弟,缓缓说道:
“去找马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