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门口,却被那里的管事一脚踹开,骂她是哪里来的贱骨头,脏了他的门槛,连一口热粥都没讨到。”
“她哭着往回跑,心里只想着阿婆。
可等她好不容易回到破庙,阿婆……已经冻僵了,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舍不得吃的窝头……”
“小女孩抱着阿婆冰冷的尸体哭了一天一夜,嗓子都哑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也要跟着冻死的时候,‘父母’的使者出现了……”
霍香主的声音淡淡,好像事不关己一般,可众人听到,那还猜不到,这分明就是他自己的身世。
只听霍香主继续道:
“使者告诉她,这世道本就是苦海,众生皆在沉沦,唯有‘真空家乡’才是最终的归宿。
只要她诚心侍奉‘父母’,便能获得神力,不再受冻馁之苦,更能……亲手向那些见死不救、为富不仁的人,还有那些为了苟活便能牺牲旁人的‘好人’,讨回公道……”
故事讲到这里,霍香主停了下来,他(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雷秀的脸上。
只见这位出身仙门、不识人间疾苦的天之骄女,此刻竟是秀眉微蹙,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与……茫然。
然而不光是雷秀,就连陆覃身后的几名玄甲护卫,听完这番凄惨身世,眼中也流露出复杂之色。
李信更是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他们从未经历过那个时代的黑暗,自然也不知道在朝廷倾覆之下,那些恶人是如何吃人的。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就连顾昭,心中也是喟叹一声。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向来便是如此了。
霍香主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神情依旧淡漠,他轻声问道:
“我事后常想,这究竟是世道的错?
是那些丘八兵痞的错?
还是那些见死不救、落井下石的村民的错?
还是我那老实巴交的爹娘,错在不该将我生在这吃人的人世?!
陆大人!你说这到底是谁的错?!”
面对这泣血般的质问,陆覃脸上的冰霜似乎也融化了些许。
他沉默良久,最终只是长叹一声:“或许……这世间种种不公不义,本就难以断绝。
朝廷失道,人心不足,我亦无力回天。
我事先并未经历你所受之苦,事后更不愿做那大义凛然之教导,说些感同身受的假话来骗你。”
他这番话并未直接回答,却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承认。
霍香主闻言,脸上的癫狂之色更甚,仿佛就要放声大笑。
但陆覃话锋陡然一转,神色再次变得冷峻如铁。
“可世间道理,终究不外乎‘是非’二字!
你之遭遇,固然可悯,却绝非你行此滔天恶孽的理由!”
“永昭二十五年,青州‘万婴坑’血祭,可是你无生教所为?!”
“永昭三十一年,景州‘百鬼夜行’,屠戮三城,可是你无生教手笔?!”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