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戬行礼,带着几名兄弟,在那些宫廷高手的注视下,坦然离去。
看着王戬消失在夜色中的挺拔背影,长公主沉默片刻,才对赵德昌轻声道:
“赵军侯,你带出来的兵,很好。”
赵德昌躬身:“殿下过誉。只是……性子烈了些,还请殿下恕罪。”
长公主望向帝京的方向,眼神深邃难明:
“烈酒方能御寒,快刀方可斩麻。这朝堂上下,温吞水太多了,有时候,就需要这样一把不管不顾的快刀。”
她没有明说,但赵德昌和徐宽都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
翌日,秦皇堡大堂。
袁全那张常年不见喜怒的脸上,此刻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他捏着刚刚收到的、关于刘安“遭遇戎夏游骑袭击身亡”的简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尽管现场所有证据都指向戎夏人,但他根本不信!
哪有这么巧的事?刚出秦皇堡范围就遇袭?
还死得这么“干净”?
“殿下!”
袁全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尖利,“刘安乃钦命要犯,即便押解回京,也应确保其安全!如今不明不白死于非命,现场虽留有戎夏痕迹,但未免太过蹊跷!老奴恳请殿下下令,彻查秦皇堡一干人等!尤其是那王戬,当日行踪不明,嫌疑最大!”
他几乎是撕破了脸,直接将矛头对准了王戬和秦皇堡。
长公主端坐主位,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袁全会发难。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清晰而沉稳:“袁公公,丧子之痛,本宫理解。”
她先点明刘安是袁全的义子,而非朝廷命官,随即话锋一转:“然,边关战事吃紧,戎夏大军虽暂退,却仍在百里之外虎视眈眈。”
“乌维新败,其部复仇心切,派出精锐游骑截杀我朝官员,扰乱后方,此乃常用伎俩。现场遗留箭簇、刀痕、马蹄印,皆乃戎夏制式,证据确凿。”
她目光迎上袁全阴鸷的视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当此危局,首要之务乃稳固防务,安抚军心,以防戎夏趁虚而入。”
“若因一己之疑,便大动干戈,彻查刚刚经历血战、有功于国的边军将士,岂非自毁长城,寒了数十万边军的心?”
“若因此导致关防有失,这个责任,袁公公……你担待得起吗?”
她的话有理有据,更是抬出了边军士气和关防重任这两座大山,直接压了下来。
最后那句反问,更是带着凛然的威势。
袁全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长公主这是在借势压他,但他却无法反驳。
在边关这块地界上,战事确实是最大的政治。
若他执意要查,一旦真引出乱子,就算皇帝再信任他,也绝不会轻饶。
他死死盯着长公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殿下……思虑周全,是老奴……失态了。”
见袁全暂时被压制住,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决定趁势推进她的人事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