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
他更多考虑的是颍川荀氏在乱世中的存续,是士族门阀的利益。
此刻,荀爽面对这篇檄文,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愧出现了。
“糊涂!”
“老臣糊涂啊!”
荀爽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充满痛苦。
脑海中,尽是少年天子刮金饰犒军的一幕。
荀爽在情绪激**之下,一口殷红的鲜血喷溅而出。
“噗——”
鲜血染红了胸前雪白的长须,也溅落在檄文之上。
“老爷!”
左右仆从大惊失色,慌忙上前。
荀爽无力地挥了挥手,眼神却异常清明。
“取纸笔来!”
仆从看荀爽没事,不敢怠慢,连忙备好笔墨。
荀爽颤抖着提起笔,凝神片刻,便开始奋笔疾书:
“尔观天子,十岁稚龄而知剜肉补疮,励精图治,其心赤诚,吾等世受汉禄,饱读诗书,反不如童子忠贞,竟怀私利,几陷社稷于危殆,痛哉!愧哉!”
“……汉室有麟儿,重振可期,荀氏子孙,当涤**私心,效死节以报君恩,扶大汉于将倾!”
荀爽写到动情处,再次吐血。
墨融合了血,写进了纸张当中。
荀爽写完最后一个字,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笔从指间滑落,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荀爽眼睛却依旧圆睁,望着皇宫的方向。
气息渐无。
“老爷!”
司空府内,顿时哭声一片。
……
德阳殿内。
刘协在荀爽嘶吼,立刻闻讯。
他有些疑惑。
刘协知道荀爽与袁绍暗通款曲,但也理解这些世家大族,在乱世中首鼠两端、以求自保的心态。
他本打算日后徐徐图之,或敲打,或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