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头,一双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天真与茫然,像一只被雨淋湿了,不知所措的幼兽。
沈励行盯着池中那双干净又无辜的眼,头一回生出几分不知做什么的烦躁。
“唰——”
他一把扯下屏风上挂着的自己的外袍,朝池边扔了过去。
“穿上!”
男人的声音裹着寒意,冷得像冰碴子。
“滚回去,再敢乱跑,打断你的腿!”
话说完,他再不看她一眼,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汤池院。
池子里,看他走远了,钟毓灵才小心翼翼地爬起来。
湿透的亵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秾合度的曲线,水珠顺着白皙的肌肤滚落,没入水中。
夜风一吹,她冷得打了个哆嗦。
钟毓灵连忙抓起那件宽大的外袍裹在身上,几乎能将她整个人都罩住。
她踮着脚尖,像只受惊的小猫,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口。
她将门拉开一条小缝,探出半个脑袋,滴溜溜的眼睛朝外望了望。
外面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的嘈杂人声和匆忙的脚步声。
她站在门口,歪着头,似乎在原地纠结了那么几秒,像是在思考该往左走还是往右走。
最终,她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转身朝着院子角落的那个狗洞跑去。
她熟练地弯腰,钻了出去,回到了那间阴冷破败的柴房。
外面的喧嚣仿佛与这个角落隔绝开来。
钟毓灵将自己缩在角落的草堆里,紧紧裹着沈励行的外袍。
袍子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驱散了她身上大半的寒意。
她将脸埋进柔软的衣料里,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竟缓缓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
与此同时,沈励行赶到国公夫人的卧房。
府医正在给国公夫人把脉,一边嘴里不断念叨着:“奇怪,奇怪……”
沈励行上的视线落在床榻边那盆颜色深沉的血污上,眼神骤然一紧。
“我母亲如何?”
府医像是被他这一声惊醒,急忙松开手站起身。
“二公子不必担心。”
他躬身行礼:“夫人方才吐出的,乃是瘀滞在心脉的污血。”
沈励行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污血?”
府医重重点头,脸上却尽是匪夷所思的神情。
“说来也奇怪……”
“先前老夫为夫人把脉时,脉象虚浮,分明已是油尽灯枯。”
“可此番不过短短数个时辰,再探脉搏,竟……”
他说到这里,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