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励行眼底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
那个在自己房中,敢扒他裤子、咬他要害的女人。
那个在汤池里,不知死活往他身上缠,一双手四处点火的女人。
跟乖巧听话这四个字,哪有半分关系?
这种不受控制的傻子,留在国公府,就是个天大的麻烦。
沈励行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他薄唇微启,正要发作。
一直提心吊胆观察着他神色的钟远山,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二公子!”
他急切地说道:“当年冲撞嘉安郡主一事,纯属意外!这两年,小女已在宁古塔洗心革面,日夜悔过,早已知错了!”
“她如今胆子比兔子还小,绝不会再惹是生非了!”
说完,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猛地转头对坐在最后的钟毓灵呵道:“灵灵,还不快向二公子保证!”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钟毓灵像是被这声惊雷劈中,瘦弱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眼中那点仅有的神采瞬间被恐惧吞没。
脚下一软,竟是“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狼狈地跪倒在地。
她瑟缩着,连头都不敢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
“灵灵错了……”
“灵灵以后再也不敢了……”
“求二公子饶命,求爹爹饶命……”
钟远山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只是想让她表现得顺从,谁让她真的这么上不得台面,说跪就跪?!
这副惊恐害怕的模样,不是明摆着告诉沈励行,他镇南侯府苛待嫡女吗!
“你这是做什么!”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呵斥道。
“我只是让你表个态,谁让你跪下了!”
“成何体统!”
他转头,对着一旁同样脸色难看的钟宝珠命令道。
“宝珠,还不快把你姐姐扶起来!”
钟宝珠心里暗骂了一声“废物”,脸上却挂上了最是温婉得体的笑容。
她款步上前,柔柔地去搀扶钟毓灵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