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励行疾步上前,周身的寒气在踏入卧房的瞬间便已消散无踪。
国公夫人闻声,缓缓睁开眼,虚弱地朝他笑了笑。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沈励行身后的钟毓灵时,那刚刚缓和几分的脸上,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沈励行察觉到了母亲神色的变化,侧过头,对着身后纤弱的身影低喝一声。
“站那儿,别动。”
他自己则快步走到榻前,在床沿坐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母亲,您感觉怎么样?”
国公夫人攥紧了沈励行的手,气若游丝。
“励行,我怕是……要去见你哥哥了……”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沈励行的心上。
他反手握住母亲干枯的手,声音都绷紧了。
“母亲,您别胡说!”
“您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猛地扭头,一双利眼直勾勾地射向一旁的府医。
“傅大夫,我母亲到底如何?!”
傅大夫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连忙躬身回话,措辞格外谨慎。
“回二公子,夫人脉象比先前平稳了些,只是……”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榻上的国公夫人。
“只是夫人心气郁结,尚未疏通。毕竟是心疾,还添了心病,非汤药能解啊。”
这话已经说得极为委婉。
国公夫人的病,根子在心。
即便吃药能有些好转,但磋磨下去,早晚也是药石无医的。
沈励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整个卧房内,只剩下浓重的药味和压抑的沉默。
就在这时,傅大夫的目光落在了钟毓灵身上。
“不知世子妃有何高见?”
钟毓灵猛地一惊,像是被吓到的小鹿,茫然地抬起头。
她指了指自己,满眼都是困惑。
“高见?什么高见?”
沈励行眼中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她一个傻子,能知道什么?”
傅大夫却摇了摇头,神情比方才要郑重几分。
“二公子此言差矣。先前世子妃那手针法,虽看似古怪,却立竿见影,实乃奇术。”
“老夫行医半生,闻所未闻。兴许夫人的病,世子妃真有法子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