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沈励行那清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你昨日说,要用好多好多的针,才能治好我母亲的病。”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说说看,要怎么扎?”
“扎多久?”
钟毓灵闻言,像是努力在回忆着什么,小巧的鼻尖微微皱起。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自己身上比划起来。
“要用很长很长的针。”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天真。
“扎在头上,这里,还有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和太阳穴。
“还有背上,要扎一排,像小刺猬一样。”
“腿上也要扎的,这样晚上才能睡得着。”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偷偷去看沈励行的反应。
“要扎好久好久,每天都要扎,一直扎到……扎到心口不疼了,就好了。”
她的话乍一听颠三倒四,毫无章法,完全是一个傻子在转述自己听来的只言片语。
沈励行听完,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傅大夫。
傅大夫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惊奇。
他看向钟毓灵,沉吟片刻,才对着沈励行点了点头。
“二公子。”
“世子妃所言,听起来并非胡言乱语。”
“她所指的头顶、两鬓与背俞、腿足几处,确是安神醒脑、活血通络的要穴。”
沈励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目光如鹰隼般落在钟毓灵身上,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半晌,他才缓缓颔首。
“既然如此,这些时日,你便暂且留在府中,同傅大夫一道,为母亲诊治。”
他依旧不信她。
让傅大夫跟着,名为协助,实为监视。
可钟毓灵像是全然听不出这层画外之音。
她呆愣了一瞬,随即一双杏眼倏然亮起,里面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光。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得有些傻气的笑容。
“大哥哥!”
她的声音里满是惊喜:“那我是不是可以留下来了!”
刚说完,她又激动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沈励行盯着她那张纯然无害的小脸,眸色深沉。
昨日还被打的吐血了,今日因为一句留下就又高兴了。
傻子的情绪这么简单的吗?
他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站起了身。
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书房内的光线似乎都暗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