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施为下来,钟毓灵紧蹙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开,但人依旧昏迷不醒。
傅大夫这才松了口气,起身向沈励行回话。
“二公子,世子妃的旧伤复发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说道:“她的内伤本就未愈,全靠药物吊着。”
“前几日,她还强撑着病体为夫人施针,已是耗损了心神。”
“今日又在灵堂跪了那么久,又哭又闹,身子早已到了极限。”
傅大夫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子,声音压得更低。
“再加上受了重重一撞,这才将压下去的伤势,尽数引了出来。”
沈励行听着傅大夫的禀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自己不舒服,不知道说?”
傅大夫闻言,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这……许是世子妃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励行的目光,落回地上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
一时间,他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若是寻常女子,受了这么重的内伤,又替人耗费心神施针,还要在灵堂前不眠不休地跪上几天几夜,只怕早就喊疼,或者抱怨不干了。
也只有真正的傻子,才会连自己的身体到了极限都不知道。
难道,她真的只是个傻子?
沈励行收回思绪,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先把她带回屋去吧。”
“是,二公子。”
春桃和傅大夫不敢耽搁,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钟毓灵从地上扶了起来,朝着内室走去。
临走前,傅大夫的视线扫过沈励行垂在身侧的手,那上面的牙印依旧渗着血,看着有些骇人。
他忍不住开口:“二公子,您手上的伤,老夫为您处理一下吧?”
沈励行抬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不必了。”
他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血。
“一点小伤。”
……
钟毓灵只觉得整个人都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身体像是被撕裂成了无数片。
她好像又回到了镇南侯府那个冰冷的后院。
侯府的下人狞笑着,将她的头一次又一次地按进刺骨的冰水里。
她拼命挣扎,呛了好几口水,肺里火辣辣地疼。
“大小姐,知道错了吗?以后还敢不敢跟二小姐抢东西了?”
画面一转。
又是那几个下人,她们围着她,故意点燃了手里的火折子,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火苗猛地窜起,点着了她的袖子。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