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金身佛像依旧垂着悲悯的眼,无声地注视着一切。
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由远及近。
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小沙弥出现在偏殿门口,双手合十,朝她躬了躬身。
“施主,国公夫人有请。”
钟毓灵闻声回头,眼中的冷寂瞬间被一片茫然的雾气覆盖。
她歪了歪头,指着自己,一脸的天真无邪。
“你是在叫我吗?”
“可是姨姨让我在这里乖乖坐着,不要乱跑呀。”
小沙弥面无表情,声音也听不出起伏。
“贫僧不知,只奉夫人之命,前来引路。”
钟毓灵似乎有些为难,她纠结地绞着衣角,小声嘟囔:“那……好吧。”
她从蒲团上站起身,像个听话的孩童般,跟在了小沙弥身后。
然而,两人走的方向,却并非国公夫人先前离开的正殿。
小沙弥领着她,穿过一条幽深的回廊,竟是朝着护国寺的后山走去。
脚下平整的青石板路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泥泞湿滑的林间小径。
空气里浓郁的檀香被山林间潮湿的草木气息所取代,带着一丝腐败的凉意。
四周越来越偏僻,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小沙弥在一片竹林前猛地停下了脚步。
“施主,请在此稍候片刻。”
话音未落,不等钟毓灵有任何反应,那小沙弥竟像背后有恶鬼追赶一般,转身就朝着林子深处狂奔而去。
那灰色的僧袍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竹影之中。
周遭瞬间恢复了死寂。
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鬼魅的低泣。
钟毓灵静静地站着,好似茫然。
右手却不着痕迹地抬起,轻轻搭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手腕上,一卷细如发丝、薄如蝉翼的悬脉丝正静静地缠绕着。
这丝线,既可探脉救人,亦可削铁如泥,取人性命。
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熟悉声音,从背后响起。
“姐姐?”
钟毓灵缓缓转过头。
只见钟宝珠也着一身素衣,身后还跟着贴身丫鬟翠玉,朝着她走过来。
钟宝珠的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步步生莲,姿态优雅。
可那双漂亮的眼眸,却飞快地扫视着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
竹林幽静,除了风声,再无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