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励行的目光落在那竹筒上,伸手接过。
他拔开塞子,倒出一卷极细的纸条。
展开纸条,只扫了一眼,他原本慵懒的凤眸里便闪过一丝锐利。
“呵。”
他轻笑一声,随手将纸条在指尖捻成了粉末。
“邀我去揽月楼。”
墨影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只苦瓜。
“揽月楼?”
他忍不住拔高了声调:“主子,那不是城东新开的花楼吗?”
“大公子前些日子才去,您这会儿去花楼,怕是这风流纨绔的名声,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墨影的声音里满是愁绪。
沈励行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洗不清,才好。”
他懒洋洋道:“这不就是我们想要的么。”
墨影叹了口气,是真真切切地为自家主子发愁。
“可您也老大不小了。”
他苦着脸,小声嘟囔。
“再这么下去,这满京城的名门闺秀,哪还有敢嫁给您的?”
沈励行斜睨了他一眼:“我的终身大事,何时轮到你来操心了?”
墨影脖子一缩,立刻垂下头:“属下多嘴。
沈励行轻嗤一声,将目光重新投向院中那棵老槐树,语气淡漠。
“本就是条走在刀尖上的路,何必再拉个无辜女子下水。”
“无人敢嫁,岂不正好。”
墨影心中一酸,却不敢再多言半个字,只觉得自家主子活得太累。
沈励行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要掸去那片刻的沉郁。
“正好,我也有事找他帮个忙。”
墨影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神医鬼谷?”
“嗯,”沈励行凤眸中光芒流转,“他那人虽然看上去与世无争,但背地里的法子可多着呢。”
墨影忍不住问:“夫人身子不是已大好了么,为何还要找神医鬼谷?”
沈励行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倒是信她,就是不知道她的法子能支撑多久。”
“何况,”他顿了顿,“找神医鬼谷,也不单是为了母亲。”
这话里有话,墨影却不敢再追问。
他只觉得主子布的这盘棋,越来越大了,大到他已经完全看不清棋盘的全貌。
“是,属下明白。”
沈励行摆了摆手:“行了,先回书房去吧,给他回个信。”
说着走了两步,却又脚步一顿。
不知想到什么,他改了主意:“你先去吧,等会我自己回去。”
“是。”墨影没有多问,先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