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这般吵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的丫鬟正扶着门框,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站稳,有气无力地朝外张望。
沈励行双眸眯了眯,走了过去,视线在她身上扫过:“春桃?”
春桃看见沈励行,连忙想行礼,身子却晃了一下,险些栽倒。
“二公子。”她喘了口气,声音细若蚊蚋,“奴婢这段时间肚子一直不舒服,疼得厉害,总也起不来身。世子妃体恤,便让奴婢在房里歇着,诸事都由碧水姐姐伺候着。”
她说着,眼中透出几分焦急:“是世子妃出了什么事吗?奴婢刚刚好像听见青雁在哭喊……”
沈励行的视线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停顿了一瞬,淡淡道:“你的主子,连同碧水一同不见了。”
“什么?!”
春桃闻言,没什么神采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她扶着门框的手猛地一滑,整个人脸色瞬间煞白,摇摇欲坠。
沈励行的耐心本就告罄,此刻见春桃这副要死不活却又偏要强撑着说话的模样,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二公子,您快派人去找找世子妃吧!”春桃死死抓着门框,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哭求道,“这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呢?是不是府里进了刺客?可刺客抓走世子妃做什么?难道是世子妃在外头得罪了什么人,人家寻仇来了?”
她这一连串的胡乱猜测,听的沈励行脑仁一阵阵发疼。他正要打断,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茫然的女声,却忽然从他身后悠悠地飘了过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呀?怎么都聚在我院子里?”
一瞬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沈励行顿了顿,转过身去。
只见不远处,钟毓灵正傻愣愣地站在那儿,身上还穿着昨日那身衣裙。她抬手揉了揉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脸上还带着几分初醒的懵懂,好奇地看着满院子的人。
晨光熹微,浅金色的光线落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不染尘埃,与这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沈励行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视线在她身上飞快地上下扫视了一遍。
衣衫整齐,发髻虽有些许松散,却无半点挣扎过的凌乱痕迹。脸上、手上,干干净净,没有伤口,也没有污渍。
说不出是为什么,沈励行紧绷的心,在这一刻竟毫无预兆地松了下来。
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愈发冷冽,站定在钟毓灵面前,投下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你一晚上,去了哪里?”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审问的意味。
钟毓灵被他这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眼神有些躲闪,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声音也跟着小了下去。
“我……我昨晚好像走错房间了。”她伸出手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院子都长得差不多,我走着走着就迷路了。后来实在困得不行,就随便找了个没人的空房间,睡着了。”
沈励行凤眸微眯,锐利的视线仿佛要将她看穿。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就只是这样?”
面对沈励行那几乎要将人魂魄都看穿的目光,钟毓灵非但没有半分心虚,反而还无辜地眨了眨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坦然与困惑。
“是呀,”她点头点得理直气壮,“不然还能是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