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道:“属下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京城偌大,藏着百万之众,要从里面找一个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何况,夫人的身子,等不了了。”
沈励行眼底暗色更浓。
墨影看着他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道:“不然,让世子妃试一试?”
沈励行看了眼墨影。
墨影头皮一麻,却还是硬着头皮躬身道:“主子,如今京中名医都束手无策,只有世子妃说过,她或许有法子!眼下这光景,死马也得当活马医,再拖下去,夫人的身子,真的撑不住了!”
沈励行看着他,正想说什么,屋内却突然传来孙嬷嬷凄厉的尖叫,伴随着瓷器碎裂的脆响。
“夫人!”
沈励行脸上一变,猛地一脚踹开房门,大步冲了进去。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只见国公夫人伏在床沿,一口鲜血呕在地上,染红了明黄色的地毯,整个人软软地朝下倒去。
“母亲!”沈励行一个箭步上前,将摇摇欲坠的国公夫人一把揽入怀中。
“夫人!”孙嬷嬷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手足无措。
国公夫人微弱地睁开眼,涣散的目光好不容易才聚焦在沈励行的脸上。她吃力地抬起手,紧紧抓住儿子的衣襟,气若游丝地开口:
“励行……”
“母亲,您别说话,大夫马上就来!”沈励行眼眶赤红,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国公夫人却缓缓摇头,唇边泛起一丝苦笑:“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励行,你父亲远在边关,你大哥,也没了……”
她喘了口气,眼中竟有了一丝回光返照般的神采。
“我知道,你的心不在这方寸宅院里……可这国公府,以后就交给你了……咳咳……你要,护好它……”
话未说完,她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双眼缓缓闭上。
“母亲!”沈励行心头剧痛,一种灭顶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
他抱着母亲冰冷下去的身体,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无助。什么情报网,什么谋略,在生死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手指握紧,猛然转头。
“去,把世子妃请来!”
孙嬷嬷愣住了:“二公子……”
“快去!”沈励行低吼一声。
孙嬷嬷不敢再多言,赶紧转身出去了。
钟毓灵来得很快。
她甚至没换外衣,只提着一个半旧的木制药箱。
她没有理会还在擦眼泪的孙嬷嬷,也没看面色铁青的沈励行,径直走到床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搭在了国公夫人的腕脉上。
片刻后,她收回手,看向沈励行:“我能施针了吗?”
沈励行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浪**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沉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渊,锐利地审视着眼前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