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四两拨千斤,堵得滴水不漏。
赵景砚怔了怔,旋即,一声低笑自喉间溢出。
“说的是,是我唐突了。”
沈励行在旁哼笑一声,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我这位嫂嫂的本事大着呢。殿下以后,就慢慢知道了。”
赵景砚对此不置可否:“信,可还有别的?”
“有。”钟毓灵坦然承认,“但一时仓促,委实没有那么多时间能将所有信件一一拓印。”
她话锋一转:“况且,我已翻看过其余的密信。信中所提,大多是些看似无关政务的风花雪月,要么,便是家父与太子之间另有旁人看不懂的暗语秘诀。”
她顿了顿,下了结论:“那些信只言片语,不成章法。即便全部拿出来,也无法作为呈堂证供,一举扳倒太子。”
赵景砚闻言,抬起眼。
“扳倒太子?”他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世子妃可知,这四个字,乃是大逆不道之言。”
钟毓灵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
“我今日既然坐在这里,将这封信交到殿下手中,便已经是大逆不道了。”她淡淡开口,“何况,在这屋里,大逆不道的,又何止我一个。”
此话一出,屋内的空气都仿佛安静了。
沈励行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没说话,嘴角却噙着一抹看好戏的笑。
赵景砚先是一怔,随即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笑。
“哈哈,好一个何止我一个。”他转向沈励行,“励行,你这位嫂嫂,还真是个妙人。难怪,你肯带她来见本王。”
沈励行微微颔首,算是应了这话。他将目光投向桌案上的信纸,问道:“你可看得懂这上面的暗语?”
赵景砚的笑意收敛了几分,重新将信纸执起。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确实藏了东西。”
他将信纸放在台子上,手指在几处点了点。
“这里,十五、旧地、月满。”赵景砚的声音沉静下来,“连起来看,便是在说,十五月圆之夜,于老地方相见。看来,真正要紧的事,他们从不落于纸面,而是当面密谈。”
“倒是够谨慎的。”沈励行冷嗤一声,“也是,皇上生平最厌恶的便是皇子结党,暗通朝臣。这事若是被捅出去,即便他是太子,也够他喝一壶的。”
“正是因此,我们才更需要一击必中的证据。”赵景砚接话道。
钟毓灵静静地听着,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
一个是大周朝最不起眼的三皇子,一个是京城里人人皆知的纨绔膏粱,可他们此刻的对话,却全无半分君臣之礼的拘束。那份默契与坦然,不像是盟友,倒更像是相交多年的知己。
他们谈论着扳倒太子,谋划着动摇国本的大事,神态却仿佛在谈论今天吃什么一般轻松。
赵景砚聊完,又转头看向钟毓灵:“不知世子妃可有良策?”
“良策谈不上。”钟毓灵道,“不过,要寻证据,还得从我那好父亲,钟远山身上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