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殿内一片死寂。
皇帝看着地上那个虽跪着却一身傲骨的女子,又看了看旁边护短的沈励行,眼神变幻莫测。
若是旁人,他定要治个欺君之罪。
可若是她真能救活太后……
皇帝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
“好,好一个不得不装。”
“钟毓灵,朕且信你一次。”
“只要你能救活太后,过往之事,朕既往不咎。”
“但若你救不活……”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即便有免死金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钟毓灵猛地抬头,目光灼灼。
“臣妇,领旨!”
内殿之中,药味混杂着血腥气,熏得人头皮发麻。
钟毓灵屏退左右,独自一人立在太后榻前。
她伸手搭上太后枯瘦的手腕,指尖微凉。
脉象细数无力,如在那悬崖边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太后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方锦帕瞬间被鲜血染透。
钟毓灵眸光一凝。
是肺痨。
这是让人闻风丧胆的绝症。
她脑海中闪过师父当年的叹息。
“痨病噬肺,药石无医,为师穷尽半生,也只研制出一半的解法。”
“但这半张方子,若运用得当,足以从阎王手里抢回半条命。”
钟毓灵深吸一口气,从袖袋暗格中取出一只随身携带的瓷瓶。
这是她根据师父留下的残方,改良炼制的护心丹。
她捏开太后的下颌,将药丸送入,随即素手如飞,指间银针闪烁寒芒。
鬼谷十三针,针针惊鬼神。
第一针,封天突。
第二针,定膻中。
……
随着银针落下,太后原本急促如风箱般的喘息,竟奇迹般地平缓下来。
那张灰败如纸的脸上,也终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钟毓灵收针,额角已沁出一层薄汗。
片刻,她整理好衣衫,推开厚重的殿门。
“吱呀”一声。
殿外焦灼等待的两人瞬间看了过来。
皇帝几步冲来,声音都有些发颤:“母后如何了?”
沈励行虽未开口,那双幽深的凤眸却紧紧锁在钟毓灵脸上,带着几分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