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上,一个年老的族人最先看到了。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向下方,嘴唇颤抖。
“水……”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他们看到了那条正在复活的河流。
他们看到了河岸边,干裂的土地正在愈合。
他们看到了土里,有绿色的嫩芽破土而出。
整个世界,在他们眼前,重新焕发生机。
没有人欢呼。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他们朝着天空,朝着大地,朝着那条奔流不息的河,磕下头去。
大槐树下,摇椅还在吱呀作响。
青年翻了个身,砸了咂嘴,似乎在做什么梦。
他睡得很沉。
在他睡着的这段时间里。
宇宙中最后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六处法则紊乱区,被全数抚平。
七千四百五十九个因战争而濒临崩溃的世界,重新稳固了核心。
三百一十二个即将灭绝的种族,获得了新生。
那场席卷纪元的终末之战,它留给这个宇宙的,最后一丝伤痕,被彻底抹去。
他为这个宇宙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让这个宇宙,忘记他曾做过的一切。
摇椅上的青年,眼皮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眼睛。
夕阳的光从院墙外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从摇椅上坐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全身的骨头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啊……午觉睡得真舒服。”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望向村外那条通往远方的土路。
山还是那座山,村子还是那个村子。
他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
他忽然觉得,有点腻了。
他转身,朝着屋里走去。
“娘。”
“嗯?睡醒了?”
“我想出去走走。”
“走走?去哪?村头李大爷家串门?”
“不是。”
青年站在门口,看着屋里正在纳鞋底的母亲。
“我想去远点的地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