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我成为‘道’的时候,我知道这片土地的构成,我知道每一粒沙尘的起源。”
“但我闻不到这个味道。”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记得我娘做的白菜,有时候会咸,有时候会淡。”
“作为‘道’,我能瞬间分析出菜里盐分的精确含量,但我尝不出咸淡的区别。”
“我记得村口的黄狗,每次我回家,它的尾巴会摇得很快。”
“作为‘道’,我能计算出它尾巴摇动的频率和幅度,但我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那个宏大的声音沉默了。
它无法理解这些话。
在它的计算里,味道、咸淡、摇尾巴,都只是一连串可以被量化,被分析的数据。
这些数据,没有任何意义。
“你所说的永恒,是一片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味道的虚无。”
林凡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那样的永恒,跟一座坟墓,有什么区别?”
“我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掀翻了一座坟墓,不是为了把自己再埋进另一座更大的坟墓里。”
那个宏大的声音终于再次开口,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波动,像是不解,又像是警告。
“你正在拒绝我。”
“你正在拒绝你自己。”
“是的。”
林凡回答。
“我拒绝。”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荒野的空气都静止了。
“我命由我。”
“这句话,我说给了众生听。”
“现在,我再说给自己听。”
他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黑暗,一字一句地说道。
“天命归天命,我归我。”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理会脑海中那个宏大的声音。
他盘腿坐下,就在这片荒野的中央。
他把那个蓝布包裹放在腿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志,那股曾重塑宇宙,定义法则的,至高无上的意志,在这一刻,全部向内收敛。
它不再望向星辰大海,不再俯瞰众生命运。
它只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