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轻声说:
“老头子我这把骨头,还能要啥?”
“看你小子……还算顺眼。整个大院,就你没装过。”
“其他人,嘴上喊着情分,心里算计着算盘。”
“我本来不想再搭理他们。”
“你走吧,带路,我跟你去。”
李胜心头一震,像被雷劈了一下。
王大爷这话——不是随口夸人。
是看透了。
整座大院,装模作样的,唯独他一人清醒。李胜忍不住问:“您真以为那帮人是个啥好东西?”
王大爷冷哼一声:“咋可能不知道?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别人信他们那套,我呸!我这把老骨头活了快七十年,啥人没见过?真当我是聋子瞎子?”
李胜立马竖起大拇指:“哎哟王大爷,您可太明白人了,整个院儿就您一个不迷糊!”
这话一出,王大爷像开了闸的水,话头根本收不住:
“要不是看你顺眼,我能跟你扯这幺半天?”
“你这小子,跟我一个模子刻的——不舔人,不认怂,见了事儿直接干!”
“我呢,是懒得理他们,你呢,是把他们脸都撕下来踩了!”
李胜嘿嘿一笑:“那能怪我吗?是他们自己不要脸在先!”
王大爷说话不急不躁,嗓音低沉沙哑,像旧唱片里磨出的回音,带着岁月磨出的温润和钝痛,一听就让人想安静听下去,像坐在老槐树下听爷爷讲旧事。
“你这么小就看透这些,稀罕啊。”
“你妈那糊涂劲儿,到现在还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李胜一愣:“那您说说,院里那几个‘大爷’,到底都是啥路数?”
王大爷嗤笑:“啥年代了,还玩这套装大辈儿?论辈分,他们有资格?”
“一大爷?刚搬来那会儿,天天揣着热汤上门,嘴上问冷暖,背地里刨我祖宗八代。为啥?想知道我有没有后路,值不值得巴结。”
“老二?小气到骨子里,鸡毛蒜皮都能记三年。你瞪他一眼,他能记你一辈子,回头偷偷使绊子,不吭声就让你吃哑巴亏。”
“老三?贪得要命,嘴巴比狗还灵。一开始老往我这儿蹭饭,热菜凉菜不挑,连我锅底的饭焦都舔干净。后来我冷脸赶人,他倒是改了,可从没回请过一回!吃白食还不带谢的!”
李胜听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您这咋说得跟亲眼见了似的?”
他又试探问:“那……聋老太太呢?院里人人都说她德高望重。”
一听这名字,王大爷直接摇头,眼里都冒火:
“那老太太?我最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