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很快被人推开,站在门口的护士看着一地的狼藉,神色惊恐,一时不知该不该走进房间收拾残局。
裴宸压抑着痛苦的喘息声传来,护士再也顾不得多想,快步走向床畔。
输液的针头因为刚才裴宸下意识的动作而回血,鲜红的血液在透明的输液管里缓慢回流,形成一道刺目的红线。
身上的固定支具也因为刚刚剧烈的活动而有了轻微的变形,额头的纱布上也渗出血迹。
“裴先生,您现在的情况要静养,请尽量保持情绪平和。”
护士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呼叫其他人过来帮忙,她则先一步帮裴宸处理**回血的情况。
护士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很多话。
裴宸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只是静静地望着茶几上的白玫瑰,看它悄然凋落了一片花瓣。
哪怕是他心里心软的神,在被逼到绝境时,也会燃起足以焚毁一切的愤怒。
无尽的懊悔如潮水般涌来,他明明没有什么坏心思,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解释一下呢?
刚刚疯狂地发泄,除了将江盛月越推越远以外,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裴总……”
“裴总!”
耳畔呼唤裴宸的声音突然增大,裴宸才猛然回神。
“这么大声干什么?喊魂呢!”裴宸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李秘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立刻扬起公式化的笑容,“老夫人刚刚来电话了,您看怎么回复合适?”
裴宸回神去翻看通话记录,看到有五六通未接来电,全是他母亲打来的。
他本想随意回一句“一切安好”就算了,却猛地想到,他现在跟江盛月吵得不可开交,可是,自己母亲和江盛月一直相处的不错。
他将电话回拨过去,裴母那边几乎是秒接。
“宸宸,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啊!”
裴宸先安抚了母亲几句,随后说道:“妈,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A国,Lumière店内。
桑敏书指尖划过缎面鱼尾裙的褶皱,侧头时耳坠晃出细碎光芒。
她笑着看向傅璟闻,声音似裹了蜜糖,“好看吗?”
傅璟闻双手抱胸,眼神里透出一丝不耐烦,他是接到桑敏书电话说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才急急忙忙赶来的。
没想到,这紧急的事情,就是陪她挑礼服……
他敷衍的话语已经含在口中,却在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两个举止过分“闲适”的侍者,以及反光镜面后一闪而过的红外光点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为了计划顺利,也为了江盛月的安全,他得忍!
“像要沉进深海的珍珠。”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好在一张皮相实在惑人,依旧能看出三分风流韵味来。
“二位可真是般配。”一旁的造型总监适时恭维,笑容无懈可击。
“桑小姐气质典雅高贵,傅先生丰神俊朗,站在一起就是一幅赏心悦目的佳作。”
桑敏书脸上的笑意更深,仿佛真被夸进了心坎里。
她自然地挽起傅璟闻的手臂,身体微微贴近,在外人看来是亲密无间的小鸟依人。
只有傅璟闻能感受到她指尖隔着昂贵西服面料传递来的冰冷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