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它能遮多少雨,总比全淋在身上强啊,他倒是无所谓,好歹给江盛月遮点啊。
“月……月……”
裴宸不可置信地看着缩在傅璟闻怀里的江盛月,感觉雨水大到将他的视线全部模糊了。
他拼尽全力滑动轮椅去追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等等我!等等我啊……”
他口中喃喃,眼看着似乎靠近了一点,轮椅的轮胎此时碾过一枚细小的石子,被着雨水浸湿的地面此刻格外湿滑,他本人连带着轮椅瞬间失去了平衡。
一颗在平时毫不起眼的小石子,却在此刻,让他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只能艰难地用手往前爬行。
“别走啊……”
裴宸已经分不清脸颊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了,他只能感觉到无力和绝望跟水流一起灌入他的鼻腔中,让他几乎溺毙。
他用力地咳嗽起来,眼前那两道依偎着的身影已经彻底走远,将他一人遗留在这无情的冷雨中。
他用手捶打着地面,一句一句骂着:“去死吧!去死吧!都去死吧!”
他的怒气无处可以发泄,只能在此刻倾泻给天地,好似这样就能等到一个回头。
就像一个无计可施的孩子,期待着通过哭闹和呼喊,得到母亲的关注。
最后却在永远都不会停歇的冷雨中,逐渐呢喃成一句:“我错了……别丢下我啊……”
裴宸不记得自己在冷雨中趴了多久,只是隐约听到了助理和家里保姆的惊叫。
“先生!您怎么摔倒在这里!我去找张医生过来。”
“老板!您还好吗!我现在就扶您起来,您哪里不舒服请及时告知我。”
……
周围吵成一片,裴宸却只觉得眼皮很重,他想着,也许就这么睡过去也很好。
只要睡着了,就不用再去思考让人痛苦烦恼的事了。
如果,永远睡过去了,那么,就可以将一切停留在曾经最美好的时刻,再也不用去体会痛不欲生的未来了。
月月,如果,我死了,你会流泪吗?
算了,太为难你了。
来我的坟头送一朵花就好了。
没有花,那也没关系,你能来看我,我就满足了。
裴宸就这么想着,渐渐陷入了沉眠。
银灰色的宾利上,傅璟闻和江盛月身上都滴着雨水,却没人去碰放在后座中间的干燥柔软的浴巾。
他们分坐在后座的两侧,默契地望着窗外,看雨水把车窗玻璃打得噼啪作响。
坐在前排的司机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大的雨,车窗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那两个人一直盯个什么劲儿……
他想着,瞄了一眼后视镜,却不经意和自家老板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很惊讶地发现,自家平时说一不二,杀伐果决的老板,此刻尴尬无措地像个十来岁的少年。
“怎么办啊!”
他通过傅璟闻的视线,清楚地读出了对方的求救信号。
司机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而后咳嗽几声,主动开口打破了这让人尴尬的沉默。
“老板,后座有干净的毛巾,你给江小姐擦下身上的雨水吧,小心一会儿感冒了。”
傅璟闻抬手捏了捏眉心,这人光说些有眼睛就能看出来的事情干什么!
就在他继续犯愁的时候,江盛月却伸手拿起了浴巾。
“要我帮忙吗?”
她垂着眸子,声音轻小,却好似一个轻盈的吻飘落在傅璟闻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