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的失去好像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姜楠笑着关上了二楼的灯。
十分欣慰。
林倩的手脚都绑着束缚带,她在黑暗的房间里睁着空洞的眼睛。旁边的玻璃墙被白色的窗帘遮挡住了,霁月就静静地躺在那一端。
林倩用舌尖顶出藏在口腔内的刀片,用牙齿轻轻咬住,割开了手上的带子。她掀开窗帘,像一只壁虎一样趴在玻璃上。今晚月光很美,照在霁月的脸上,睡意安详。她被囚禁在这个玻璃的棺材中,生死都不能逃脱。
林倩轻轻的放下了窗帘,像是怕吵醒安睡的霁月。她赤着脚行走在黑暗之中,像一只身形鬼魅的黑猫。林倩轻轻的下楼,抽出刀具架上的尖刀,握在皮开肉绽的右手中。她慢慢的走到主卧门口,门虚掩着,林倩轻轻推开卧室的门,刚刚推开了一条大的缝隙,灯,屋子里面的台灯忽然亮了,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透出来,照在林倩脚边的地板上。林倩双手紧握着刀,背紧紧的贴在墙上,仔细的听着屋子里的声响。
床嘎吱嘎吱的响了,慵懒散漫,而屋子里面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东西被扔在**的声音!脚步声!那个身影挡住了台灯的光芒,却忽然在门口站定。映在地上的黑影向后慢慢缩回了一步,突然,整个人措不及防的从门口侧身冲出来!
林倩挥下手中的利刃!“啊!”姜楠一声痛叫,黑暗中他不及林倩看得清方向,那把利刃精准的刺穿了他格在胸前的手掌,尖刀穿着他的手掌深深的刺进了他的胸口。
林倩又品尝了熟悉的血液,可并没有曾经的颤抖和恐惧。她面无表情的想要推进刀刃,姜楠的右手掌却死死的顶着刀把,那尖刀只刺进他胸口的皮肉,就已再不能前进半分。
姜楠咬着牙齿,左拳狠狠的挥向林倩的小腹。林倩弓着腰弯的如同虾米一般,却借势拔出了姜楠手中的刀刃!
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经缩紧,疼痛,却不能令她迟疑。姜楠的半只手掌几乎豁开。林倩跪在地上,姜楠也依势跪坐在地上,可手上的疼痛让他显得更加软弱。可他仍来不及熟悉这疼痛,林倩再次扑将过来!姜楠勉强向后仰身躲过,那刀虽没有切断他的咽喉,却贴着脖颈、沿着锁骨深深的插进了他的身体,全部没入!
姜楠躺倒在地,迷茫的眨着眼睛。林倩用力想拔出刀来,刀刃却卡在锁骨上,只随着动作冒出几股血流,刀像已经长进了他的身体。
有一天,屠夫也不曾料想,自己变成了待宰的牛羊。
姜楠健硕的身躯躺在地上,和肥胖的、精壮的、纤柔瘦弱的那些躯壳也没什么两样。
林倩站起身来,看着瘫软的姜楠。她并不想这么快了解他的性命,轻松的一刀结果,怎对得起他这么长时间煞费苦心的折磨。
她看着他,像看着一条狗。
林倩摸出姜楠口袋里的电子钥匙。她打开了灯,快步走上楼,越到终点,却越走的慢。林倩慢慢的走到玻璃墙前,慢慢的升上了窗帘。屋子里面的灯也开了,很亮。却再也唤不醒她了。
玻璃门打开了,林倩站在门口,却不敢跨进一步。
姜楠放大了自己心中的恶欲才导致这样的结局。
可再小的恶欲,毕竟还是恶欲。不能赤诚以待,各怀心思,又有什么资格成为朋友。
林倩不敢踏足的,是这片焦壤上唯一纯洁的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