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的神色很焦急,一边跑一边还在掐算,突然眼睛一亮:“有救!还有救!”
跑出十几丈之后,道士的身影突然一个模糊,眨眼间便出现在数十丈之外,再一顿,又现身的时候已经堪堪出了这树林了——这乱七八糟的道士,居然有如此一手缩地成寸、奇门遁甲的本事,若是在有人的地方亮出来,绝对会惊得旁人嘴都合不拢,真的要以为是神仙降世了。
汴京,深夜的皇宫禁地。
“陛下,柱国公到了。”内侍附在皇帝耳边,低声说道,生怕惊吓到了正在闭目休养的天子。明明只有三十几岁的皇帝,此刻看着却仿佛已经年近半百,十分得憔悴。
满脸疲态的皇帝立刻睁开了眼睛:“快,快快请进来。”
“是。”内侍弓着腰退了下去,匆匆地赶到宫殿门口,对着外面的人轻声喊道,“请柱国公!”
沙百战风尘仆仆地跨进门来,魁梧的身形在夜色下看去让人觉得十分踏实。沙百战大步走去,身上的剑与腰间的玉带轻轻磕碰出清脆的声音——剑履上殿,这是朝廷栋梁、柱国公、大将军沙百战的特权,全天下仅此一人而已。
“陛下。”沙百战行了个军礼,声如洪钟,饶是刻意压低了嗓门,在这空****的大殿里还是显得十分雄浑。
“给柱国公看座。”皇帝的嗓音有些嘶哑,左右内侍将早已备好的座椅放置妥当,请沙百战入座。
沙百战也不多客套,只是道一声谢,便干脆地坐下,望向皇帝,眼中满是关切。那种眼神,包含的不仅仅是臣子对皇帝的关心,更有一种兄弟袍泽一般的情感。
“破楼,北峪关战事如何?”皇帝问话的语气颇有些焦急,仿佛是忧心忡忡。
沙家世代为将,出了不少能征善战之士,也有很多早早便捐躯赴死、马革裹尸。他的父亲沙俊义,为抗胡人之乱,战死疆场。当时年幼的他,从前朝七绝圣手王龙标的诗句“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为自己取名,姓沙,名百战,字破楼。最终遂了他的愿,十年前啸虎军在他和太子的率领下孤军驱胡数百里,名扬天下,太子黄袍加身,他也成了柱国公,沙家门庭光耀。
在这整个朝堂文武群臣中,皇帝会这样亲近地用字称呼,也是一种特权,同样只有沙百战一人。
沙百战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靖边侯罗霆已经收兵退至关内了,固壁清野,靠着雄关坚墙,据守不出。目前消息封锁,关内的百姓应当还不知道。”
皇帝皱起了眉头:“这辽人怎么突然间如此凶悍了……”
“辽人的军队并不可怕,若捉对厮杀,未必是我中原健儿的对手。”沙百战说道,“整个辽国上下,真正可怕的只有一个人——国师耶律石。”
皇帝看着沙百战,静静地听他说。
“这耶律石用兵颇有章法,甚至可以说是神鬼莫测。辽军以骑兵为主,虽然兵力远不如我朝,此次倾国侵犯总兵力也不过与靖边侯所掌的兵力相当,但机动性高,在耶律石的调度下,战力惊人。”沙百战对于这位敌人指挥官的评价颇高。
“这耶律石,比卿如何?”皇帝问道。
沙百战面色有点尴尬,沉吟良久,还是叹了口气说道:“破楼……远不如他。”
“可曾交手?”
沙百战点点头:“此番前去,有过一次交锋。破楼与靖边侯各领一军,靖边侯正面拒敌,破楼带轻兵奇袭,结果,两边俱是惨败。我二人几乎一举一动全都被他算准,唉……之后便收到陛下急诏,连夜赶回京城,靖边侯不敢独自迎敌,只好入关据守。却不知陛下如此急诏,是所为何事?莫非比这北峪关战事还要紧急?”
“会川……”皇帝思索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措辞,“恐怕也要起烽火了。”
雁夜飞神色焦急地架着马车,在路上疾驰着。
躺在车厢里面的胡来已经昏迷不醒了,整个左臂都变成了黑色,眼看已经到了肩膀。
忽然雁夜飞只觉眼前一花,那马背上居然多出来一个道士,正倒骑在马屁股上擦着汗,说道:
“总算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