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帅被拦,猛枭骑将士也被阻住了马蹄,左右几十匹马站立不稳,朝两边倒去,好不容易才稳住阵脚,一下子六神无主,进退不定。
“将军你看!前边的汉人是怎么回事?”那扛大戟的战将向前一指,回头问道。
乞石烈古紧握缰绳,眯着眼睛望去,也面露疑色:“竟然自己厮杀起来了?”
“早听说那位温先生是江湖人出身,武功身手不错,”提刀部将说道,“莫不是飞鹰军在他手底下吃了败仗,如今要哗变?”
“哗变?”乞石烈古缓缓纵马上前几步,试图看个真切,一边思索一边说道,“虽然飞鹰军在咱们手里吃了败仗,但‘阎罗虎’单通还在,飞羽营还不敢乱了套,有蹊跷。”
“能有什么蹊跷?”那扛大戟的说道,“定是那书生服不了众,将军细看,那狼牙旗下面立着的,好像便是单通。那书生与猛枭骑的起了争执,单通并未发话,想来是已经稳不住军心了,嘿……”
狼牙旗?
乞石烈古顺着那方向望去,还没看仔细,忽然间心生警惕,左右打量起来。
此处是个峡谷的入口,一万辽军前面的一半已经进去了,后面的还堵在半路上,左右两侧都是陡峭的悬崖,上面郁郁葱葱、林木茂盛。乞石烈古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命丧定云关的耶律台,若是这一万兵马全都进了峡谷,后面被堵上,可就是九死一生的局了。他心里正盘算着,向上面一眼扫过、勃然变色——
那林木之间,隐隐有黄色的旌幡露出!
“不妙!后军变前军,撤出山谷!”
“谷追风!你再三违抗军令,坏我抗辽大计!今日再饶不得你!”
文奉先拦住猛枭骑的去路,又欺身而上,一把扯住谷追风坐骑的缰绳,猛力一拽,生生将马拖倒。
谷追风哪里见过这般江湖人厮杀的手段,此刻人在马上稳不住身形,一时间手足无措,从马上摔落下来。还没挣扎起身,就觉得铠甲被人拽住,身子腾空而起。
“拿下!”文奉先一声令下,将谷追风向远处掷去,曲铃应声离了马背,长鞭一甩卷住谷追风,摔在地上。
单通使个眼色,左右早有将士一拥而上,将谷追风捆了起来,猛枭骑将士见统领被绑,登时急了,想要拨转马头去救,飞羽营却早已应命拦在前面。
文奉先回头望去,就见后面的辽军旗帜翻动,似有撤退的迹象,咬紧了牙关将心一横,从怀中取出他那古怪的似刀非剑的东西,手里一用力,那里面径直射出一支响箭来。
响箭还未落,两边山上林动鸟惊,霎时间震彻山林的鼓噪声响起,那滚石落木纷纷砸将下来。
正调转马头想要撤退的辽人立刻大乱,后军虽然已经撤走,但前军大部却卡在峡谷中间。紧接着,山谷后面两侧喊杀声大振,上万雄俊骁骑从两边杀出。
这一下不仅辽人措手不及,就连飞羽营的将士都有些回不过神来,但不管怎样,总算知道来的一定是援军。只见文奉先翻身上马,将缰绳一抖,喊了声“杀”便当先冲出,那一路窝火的飞羽营众将也不多问,纷纷挺枪举刀向着辽人冲杀过去。
两边援军杀进,乞石烈古总算是看清了那抹黄色旌旗的真容:旗子长有一丈,镶着金边,底下纹着一只吊睛白额猛虎,上书一个大字“沙”!
啸虎军到!
左边当先一人手中一杆丈八蛇矛,乃是啸虎军第一先锋虎将林朝。他骑一匹浑身纯黑的高头骏马,唤作呼雷豹,凡战前必饮酒,酒后便能奔驰千里不疲;马头下有一肉瘤,以手抚之便如雷鸣霹雳般嘶叫,寻常马匹不敢近身。
右边为首的战将则提了一柄奇长无比的斩马刀,名叫董天翼,此人浑身上下不着片甲,仗着马快径直冲入辽人阵中,手中长刀上下翻转舞得飞快,片刻之间已经斩敌几十人,如入无人之境。
林朝与董天翼各领近万精兵,啸虎军精力充沛,士气正盛,头顶上箭如雨下、石木飞滚,杀得乞石烈古部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心思抵挡。一万辽军的队伍被从后斩断,除了不曾入峡谷的些许轻骑跑得快,其他辽军全都被封住了去路,生机全无。
是日,啸虎军大胜,萧达部折损兵马近九千,只有千余兵士向北逃出,辽将乞石烈古被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