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雕自始至终不曾与文奉先说过一句话,但在四人围攻求老大时,当初的隔阂似乎已经不见了。文奉先不知道自己的义兄离开皇宫后去了哪里,那又如何?
你我同在一个江湖之中,足矣。
……
对大多寻常百姓而言,甚至还没来得及听说求应堂的名字,它便消失了。
但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却多多少少地留了下来,从陈留那间酒馆里、那个喜欢卖关子的说书先生口中,传向整个江湖。
无所不知的千事通不知去了哪里,众人苦等的新武评没了着落。于是江湖上又有闲不住的人开始编排这些名号座次。可惜很难再有谁排出的武评座次能够服众,那些想要将新老江湖混在一起的就更加离谱,有些甚至还因此得罪了人,又惹出不少明里暗里的争端。
最终只做出了新江湖新武评,上榜依旧七人,但不再分先后。
“雪雁枪”雁夜飞。
“疯书生”文奉先。
“毒蝶仙”曲铃。
“锦衣丐”欧阳酒。
“白衣狂澜”水无月。
“拳魔”韩锋。
“霸王枪”项旗。
不久后,扬州韩家传出消息,“拳魔”韩锋自知武艺境界尚有不足,不敢与其他几位并列于武评之上,将再次闭关。待出关后,便要挑战欧阳酒,何时胜了,何时方愿入武评。
“打一场已是累得半死,小爷好不容易胜了,哪来的心情还与你再打?”四处游山玩水的欧阳酒喃喃自语道,“小爷教你做人,你倒只惦记着要把小爷比下去,活该入不了武评。”
……
忽然一日,胡来早上醒来,发觉身边那只朱厌不见了踪影,如同从未出现过。他寻到雁夜飞,向好友告辞。
“不再多留几日?”雁夜飞有些不舍。十年颠沛,他住过胡来的家,如今自己终于回家了,正盼着他多住些时日。
“我想去葬剑山。”胡来说道,“自小贪玩,不曾学得外公的本事。此去拜师叶崇先生,多少要打出几件露脸的兵器,方有脸面回来。外公大仇得报,你也有了归宿,那朱厌兄如今也离去了,正好无牵绊。”
雁夜飞见他去意已决,便不挽留,只好一路送他,直到快出了西夏的地界。
“回吧,”胡来笑道,“闲时备几壶好酒,去葬剑山看我便是。要学真本领,想来日子会苦些,你多去几次,我便多解解馋。”
……
苗疆众人离去之前,苗王蒙绕寻到了曲铃。
“不如顺路带你去见见你的救命恩人?”
文奉先当然要陪着去。雁夜飞不放心,也要同往。这消息被众人知道了,连白双落甚至赫连泽都要去。但皇帝哪有随便出门的道理,最终赫连泽没能成行,只有雁、白、文、曲四人,随着苗王出了西夏。
西夏回苗疆,要经过昆仑山下。而昆仑山里,便住着曲铃的救命恩人。
昆仑山上风雪凛冽,吹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抬不起头,却在白泽出现时,一切静止。
祥瑞之兆,圣兽白泽。
周身雪白,形似狻猊,有羊角羊须,见之便心神皆宁、干戈不起。
日光直射在山顶的雪盖上,那一片素银被映得五彩斑斓。白泽傲立山巅,俯视众生。
谁都不曾开口,众人竟不知不觉地看呆了。曲铃不由自主向前走去,至白泽身前几步之遥,弯腰下去。
……
若非苗王蒙绕暗中跟在彭泽的队伍里奔赴西夏,又在大婚那晚挡住众多杀手,也许赫连泽便要被害了。
若非他随身带了白泽血,也许曲铃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场大火是愚伯放的。
刺客藏得很深,对曲铃出手时,花雕方才察觉。那一剑虽拦截不及,却让刺客的剑刃偏了半寸,留了曲铃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