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题多着呢,刚才那个拉萨鬼王,叫什么央金啦,你跟她很熟吗?”虞羡鹤穷追不舍。
“她叫央金,你惹不起的,藏人名字后面加个‘啦’字,是为了表示尊重……”
“哦,懂了,朗卡啦……”
“别这么叫我,你尊重我吗?”朗卡摇摇头,对这个道门高手虞羡鹤有些无语。
“我听说,拉萨鬼王可是班丹拉姆的化现,她为什么要残害那些无辜的商客?班丹拉姆不是伟大的出世间护法神吗?为啥……”
虞羡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朗卡粗暴打断。
“谁说拉萨鬼王残害商户?又是谁说,那些商户就是无辜的?”朗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冰冷,他停下脚步,盯着虞羡鹤道。
虞羡鹤挠挠头,不知自己哪里说的不对。
“前日,康区通往拉萨的官道上,一名女子因身体不适晕厥在路边,被过往的商客救下……”
“那是好事,这么冷的天,如果没被人救下,那岂不……”虞羡鹤说到一半的话忽然停了下来,他大概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过往商客沿途寂寞难耐,若是恰逢一晕厥的妙龄女子……
“把女子带回帐篷之后,十几个商客,将欲醒未醒的女子**,女子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人侵犯,只得自尽……没错,今晚在酒馆的商客,正是欺凌无辜女子的人!拉萨鬼王央金啦为帮横死女子报仇,设局报复,却被你从中捣乱,你认为,是鬼王行事乖张还是你自己不辨善恶?”
朗卡的话,如刀子一般扎入虞羡鹤的耳朵,虞羡鹤终于明白,自己做了怎样的傻事。
本该肠穿肚烂而死的商客们,被自己横插一杠子救下,但被他们害死的女子呢?她的公道,由谁来找回?本是拉萨鬼王揽的活,却被自己打断……
虞羡鹤的心中五味杂陈,只能尴尬一笑来敷衍朗卡,他也没想到,自己到藏地第一次试图行侠仗义,就遇到这样的事件。
见虞羡鹤不说话,朗卡反而开口了:“话说,你个道家修行者为何来藏地?此地不安稳,劝你早点回。”
虞羡鹤立马摇头:“从师门出山后,我一路向西游历到西藏,到了这里,我被藏地的文化、景观和宗教所深深吸引,真的,朗卡啦,神秘的藏地才是我修行的起点……”
“你这话,若是被你师门听到,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哪有什么不合适,‘菩提本非成道处、红尘自是好修行’,在哪里修行不是修行?况且藏地雪域高原的神秘色彩,更是深深地吸引着我……不对,朗卡,你刚刚说此地不安稳,是什么意思?”
朗卡没有回答,他清澈的眼眸在深夜里都那么显眼。
在朗卡看来,眼前这个相貌英俊满口方言的大男孩,着实有些可爱,打心灵深处,朗卡愿意与这人结为朋友,似乎早在很多年前,二人就已经相识……
缘分吧,尽管为了他,开罪了拉萨鬼王,那又如何?朗卡心说。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似乎没人像虞羡鹤这样跟自己说过话。
“还有个问题,你为什么没有魂魄?”虞羡鹤说。
朗卡忽然一怔,对呀,自己为什么没有魂魄?道门讲的三魂七魄,自己全都没有,佛家说的我执、神识(佛教对灵魂的解释),自己也没有……
“我要那东西干嘛?”朗卡迅速恢复正常,反问道。
没有魂魄……唉,这么多年了,一直搞不清楚的问题,朗卡脸上恢复正常,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虞羡鹤挠挠头,朗卡这话,让他没法接。他很想跟朗卡讲一下三魂七魄的作用,但是又感觉,能够从拉萨鬼王手中救下自己的人,不可能不懂得魂魄之作用。
……
而此时,那家小酒馆里,央金正在收拾桌上的酒瓶,以及没吃完的炸手指,她的形象宛如贵妇,一点都不像酒馆老板娘,当然,更不像声名显赫的拉萨鬼王。
朗卡,谜一般的男子—……央金已经记不起最初见到朗卡是在什么年月,她只知道,那时候自己还很年轻,整个藏地还被称为吐蕃王朝……
还有那个虞羡鹤,看似轻佻的汉地小伙,为什么,在他吸吮自己手指的时候,自己会有芳心暗动的感觉?呵呵,可能是太久没见过那么水灵的汉族小伙了?央金喃喃道。
就算朗卡不出现,自己也不会杀死虞羡鹤,为什么?不,不是因为芳心暗动,只是因为,那小子心眼不坏,他以为,那些客人都是普通商客,却不知前日官道上被**的无辜女子。
收拾完桌上的残杯冷炙,央金这才伸了个懒腰,看看外面西沉的月亮,缓缓躺在藏式小**,躺下之后,她才恢复了本来面目——一个俊俏的藏族姑娘模样。
那是,她选择成为拉萨鬼王时候的样子,她留住了自己最美的样貌,却没能留住心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