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那么,眼前这位英雄,他的做法与忿怒相的佛祖、护法神、愤怒莲师降妖伏魔的做法有什么区别?面对西方列强的欺侮,一味忍让退缩,可是与佛祖的慈悲为怀背道而驰的,你们若是因为这位英雄以杀止杀的行为而畏惧他,那才是着了相,未能理解佛法精髓。杀人固然是不对的,但如果他杀的是该杀的人呢?如果他不去杀死那人,那人会杀害更多的无辜之人呢?”
面对老僧的教诲,小喇嘛们纷纷低下头,露出惭愧之色。
随后,老僧才向朗卡表示感谢:“多谢您的救命保寺之恩。”
朗卡哈哈一笑,颇有深意地说:“保藏地平安是分内之事,大师不必客气,若是拘泥于互相感谢的客套,不也是着了相吗?”
老僧报之一笑,感到欣慰,眼前牧民打扮的中年男子,让他看到了希望……
小喇嘛搀扶着老僧进入仲巴江寺,老僧指挥小喇嘛去找工匠重修庙门,朗卡这才来到寺庙后面,看着倒在地上的虞羡鹤。
“羡鹤,还要躺一会儿吗?”朗卡道。
虞羡鹤立马睁开眼,从地上坐起身来,盯着朗卡说:“你怎么知道我已经醒了?”
朗卡:“你御剑飞行过来的时候,体力不济从空中跌落,桃木剑也掉在地上,可是我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你的宝贝桃木剑,你说,不是你早就醒了将桃木剑收起来了吗?”
说着,他轻踢了一下虞羡鹤的腰间,正是虞羡鹤别着桃木剑的位置。
虞羡鹤站起身来,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俺不是装晕的,之前御剑飞了那么久,真的太累了,俺也想跟你一块螚他们,问题是实力有所欠缺,等你对上那个一身邪气的家伙的时候,俺才刚醒过来……”
朗卡似乎没有听虞羡鹤说话,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天空上的乌云散去,露出藏地常见的蓝天。
朗卡这才长出一口气,邪灵法师肉身被毁,短时间内难成气候,那些英军大概也被他吓破了胆,估计不会卷土重来了。
“你有木有听俺说话,能印真(认真)点不?”虞羡鹤有些不满。
朗卡这才看向虞羡鹤,笑着说:“我听了,你刚说什么来着?”
“我说,你为什么能够使用二十八星宿之力,为什么会道门的手段?你师承全真还是正一?为什么我看不出你真正的路子,为什么你能同时使用佛道两家的术法?”虞羡鹤用普通话连续问了一大串……
“谁说佛道两家的术法不能同时使用?”
“可是,你为什么……”
“走了,回去放羊吧,你体力恢复得如何,有工夫说话,不如尽快恢复力气,没准儿你还得飞回去呢。”
说完,朗卡转身朝北方走去,那是他们来的方向。
虞羡鹤狡黠的一笑,虽然没能问出个所以然,但他终于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二十八星宿之力,居然可以配合藏密的莲师心咒,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回去的时候,俩人没那么赶时间,虞羡鹤一路问东问西,每问到朗卡的身世、师承等,朗卡总是笑而不语,当问及死灵法师和英军的时候,朗卡才会说,那些人是从北印度过来的入侵者,是为了藏地的珍贵文物而来……
当然,朗卡说得并不全面,有些事,他还不想让虞羡鹤知道,毕竟,他是他,虞羡鹤是虞羡鹤,自己的担子,不能让虞羡鹤帮着分担。
萨尔德逃走了,朗卡并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他们还会见面,更没有想到的是,这次让萨尔德逃走,将会为自己和虞羡鹤若干年后的境遇埋下祸根。
……
拉萨,驻藏衙门。
“报……”一名身着清军官服的年轻人神色慌张地冲进衙门内堂。
福常青示意手下人打开门,年轻官员跪倒在地,用颤抖的声音说:“大人,去往堆龙方向的小路上发现尸体。”
福常青有些不满,轻轻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后问:“发现尸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现在局势不稳,藏地民风剽悍,打家劫舍的事时有发生。”
年轻官员连忙解释:“福大人,事情不简单,一共发现了十四具尸体,且都已经白骨化,从尸骨来看,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且他们尸体附近还有兵刃……”
福常青眉毛一挑,心说,十四个佩戴兵器年轻力壮的人死在拉萨到堆龙的小路上,难不成是遇到高手杀人害命?还是遇到实力强劲的流寇?抑或是,那种东西?
堆龙到拉萨不过几十里地,拉萨作为藏地首府,过往商人、僧侣、信众诸多,相应的,周边的兵力也很充裕,如果一下子死了十四个壮汉,这情况当然不简单。
福常青正因为上面没有批准他去后藏抵御英军的入侵而感到郁闷,现下听了年轻官员上报的消息,忽然感到有些兴奋。
好,那就先拿杀人凶手开刀,让他知道,藏地还有我驻藏大臣福常青这号人!福常青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