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帧懂得一些简单的藏话,用藏话回答:“师父,请开一下门,我们是来祈福的信众。”
门打开了,一个身着宽大僧袍的小喇嘛站在门口,这身僧袍与他的身形完全不成比例,看起来,衣服并不是他自己的。
见载帧是汉人,小喇嘛才用不标准的汉话说:“抱歉,师父师兄们都离开了,庙里就小僧一人,小僧入佛门时间尚短,不知能帮二位做些什么?”
萨尔德眉毛一挑,这个小喇嘛他还有点印象,几个月前随荣赫鹏来仲巴江寺的时候,见过他跟几个师兄弟搀扶着年迈的老师父逃避战祸。
载帧看看一旁的萨尔德,萨尔德微微点头,表示这个小喇嘛没有问题,载帧也仔细查看小喇嘛,没有发觉异常。
“你师父师兄去哪了?”载帧伸出手来,抚摸着小喇嘛的脑袋。
小喇嘛脸色大变,连忙缩回脑袋,惊恐地看着载帧,载帧不明所以,倒是萨尔德用英语解释道:“在藏地,除非高僧大德,寻常人是不能摸别人的头的,他们有个说法,叫什么摸顶,就是咱们这些人,没有权利摸他们的头。”
载帧哈哈一笑,不以为然,问道:“小师父,你叫什么名字?”
小喇嘛有些害怕,小声说:“小僧名叫土登多吉,我师父师兄们觉得本寺将有危险,就携带庙里的经书和佛像离开了,他们……”
说到这里,小喇嘛土登多吉忽然住口,有些为难地看着载帧与萨尔德。
载帧心下明了,藏地寺庙在察觉到会有危险的时候,往往会由庙里高僧或者伏藏师带着庙里的珍贵文物寻找伏藏之地,将文物佛像藏于该处,待日后天下太平寺庙重建的时候,再由掘藏师取出那些伏藏,让宗教的瑰宝重见天日、继续弘扬佛法。
只留下土登多吉这个小喇嘛,说明仲巴江寺的喇嘛们并不在意土登多吉,也可能是土登多吉入门时间短,并未掌握高深的佛法,就留下他在这里看门吧。载帧和萨尔德同时想。
不过庙里的经书和佛像已经被人带走,就算将这仲巴江寺翻个底朝天,多半也得不到什么财富,载帧有些失望,同时,更多的是兴奋。
因为寺庙财富虽已不在,但力量犹在。
萨尔德用蹩脚的汉话说:“土登小师父,你可认识我?”
土登盯着眼前藏族老头打扮的萨尔德看了几眼,摇摇头:“小僧不认识你……”
萨尔德:“几个月前,仲巴江寺外发生过一场恶战,你可知道?”
土登想了想,才说:“师父不让我说,但如果不说的话,就是犯了佛家的不妄语戒……”
此刻,如果仲巴江寺的赤巴在此,定会说土登又着了相……
“也就是说,你知道那场恶战?”萨尔德说。
“对,当时我和师父师兄们正在庙里做功课,外面传来鼎沸的人声,然后有一群金发碧眼的人打破了庙门,将我们赶走,听说那些人是英国人。”土登老老实实地说。
“然后有个牧民打扮的家伙,来赶走了那些英军,还杀死了很多人,他跟师父聊了很久,我也不知道他们都聊了什么。”土登又说。
萨尔德:“那人是谁?”
土登挠挠头,犹豫道:“小僧不知。”
萨尔德面露疑色,因为当时他跟朗卡对决的时候,小喇嘛以及其他僧人就在附近躲着,他跟朗卡说话的声音很大,按说那些僧人应该听到了朗卡的名字。
再看土登这副欲言又止犹豫不决的模样,萨尔德心中有了计较,敢情这小喇嘛是在说谎。
不过萨尔德并不着急戳穿,因为他还发现了小喇嘛的另一处破绽——土登说,不知道名字的人(朗卡)跟师父聊了很久,却没听到他们聊了什么,这不明摆着是此地无银嘛。
萨尔德知道,弱冠之年的土登一定隐瞒了一些事。
“他们聊了什么?”载帧也对朗卡与寺庙赤巴的对话感兴趣,载帧认为,既然朗卡赶了很远的路来保卫仲巴江寺,自然是因为仲巴江寺的特殊,他跟寺庙赤巴所聊的内容,应该就关乎这座寺庙的特殊之处。
土登多吉小脸一红,结结巴巴说:“小僧说过了,没听到……他们聊了什么……别问我。”
萨尔德朝载帧递个眼色,载帧会意,与萨尔德同时踏进庙门,庙门自动关上,俩人站在土登多吉面前,一言不发。
土登多吉的脸色越来越红,脑袋上渗出汗水,身体也因为紧张而发抖。
“你们想干什么?小僧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别杀我……”土登的声音抖得厉害。
原来是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萨尔德与载帧同时得出了结论。
“土登多吉,刚刚还说,说谎话的话,就是犯了佛教的不妄语戒,你现在不是犯戒了吗?”载帧说。
土登面色更难看了,萨尔德又加了一把火……
他将死灵之气萦绕于身体周遭,死灵之气带来的压力笼罩着土登,压得年轻的小喇嘛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