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福常青跟载帧、马成远以及萨尔德他们完全不一样,他出身名门,先后在新疆和西藏任职,出生入死身经百战,心高气傲颇有城府,比马成远更有志向、比载帧更懂得利用人心、比萨尔德更加名正言顺,这样的人才能担当大任……可是,也正是这样的人,才会比载帧那些人更难以掌控,甚至比起虞羡鹤,福常青更加深不可测,比起朗卡,他更能够不择手段……土登多吉心里如此评价着福常青。
而屋子外的福常青,也在分析小喇嘛土登多吉。
此人绝不是个普通小喇嘛那么简单,他一定知道十二镇魔寺的具体位置,而且他跟朗卡的关系匪浅,至于他依赖自己来寻找十二镇魔寺、破除封印,到底是为什么,暂时还没想通。这是福常青的想法。
只是,以福常青这种城府的人,还是低估了土登多吉……
因为,福常青没能从土登多吉身上感受到丝毫的灵力,充其量只感觉到些许亲切的气息,至于那种气息是怎么回事,福常青也搞不清楚。
虽然那晚的刺杀行动没能成功解决朗卡和虞羡鹤,但总算将二人重创,对福常青来说,那场勾心斗角的战斗他并没有输。
还有一件事,就是京城方面的态度。
毫无疑问,既然那个萨满法师已经知晓自己在载帧死因方面说了谎,那么老佛爷多半也是知道的,可京城那边并没有处罚自己,这就说明,老佛爷认为自己比载帧更有用。
福常青想了一阵子,才回到屋里,土登多吉已经伏在案几上睡着。
福常青轻手轻脚从**取来自己的披风,给土登多吉披在身上。
平心而论,这小喇嘛倒是不让人讨厌,如果他不那样卖弄玄虚的话,或许自己对他的态度还会更友好吧。福常青想。
很快,精明干练的鸿宇已经帮福常青安排好人马,随时可以出发。
一百名精锐中,有五十人是从枪炮营里挑出来的好手,这些士兵的枪法绝对比曾经侵藏的英军更为精准,而且他们多半是从峡谷一役中活着走出来的佼佼者,剩余五十人则是部队中单兵作战能力较强的高手,这样一支队伍,虽谈不上以一当百,但遇到寻常的两三百人的队伍,那可是具有压倒性优势的。
看到这支队伍的素质后,福常青满意地点点头,鸿宇做事向来让他放心。
“鸿宇,此次我要去后藏吉隆一段时间,你留在拉萨继续操练兵马,不要让我失望,如果有需要,我会想办法通知你前去增援。”福常青轻轻拍打鸿宇的肩膀,叮嘱道。
鸿宇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在福常青拍打他的时候,他心中感到很满足,毕竟,作为驻藏大臣福常青的心腹,能够得到如此挑剔的上级的赏识与信任,是很不容易的。
土登多吉脸上露出微笑,他很欣赏福常青的用人之道。
队伍准备妥当,当天中午,一行人从拉萨城出发,赶往后藏吉隆县附近的降真格杰寺……
而此时,扎日南木措湖畔的茅草屋前,虞羡鹤正支起篝火准备烤鱼。
眼前这条六七斤重的无鳞黑色大鱼正是长脖子怪从湖底捉来的,为了孝敬虞羡鹤和朗卡。
长脖子怪脖子上的小脑袋已经长出来一些,在得知虞羡鹤与朗卡的关系后,它跟虞羡鹤握手言和并甘心情愿俯首称臣,也不再按照之前说的初一十五,隔个三五天就捉上几条肥美的大鱼给虞羡鹤,这不光给虞羡鹤解了馋,也练就了虞羡鹤烤鱼的本事。
“虞大侠,你在鱼身上撒的是什么?”长脖子怪看着虞羡鹤熟练地在黑鱼身上撒下一颗颗白色结晶,问道。
“这是盐巴。”盐巴是虞羡鹤用扎日南木措的湖水晒出来的,以前在山东的时候,他了解过晒制海盐的工艺。
“哦,你这样烤出来的鱼可真好吃。”闻到烤鱼的香味,长脖子怪都要流口水了。
“那可不,比你之前茹毛饮血的吃法,老子这吃法可讲究多了。”虞羡鹤道。
奈何这长脖子怪心智并不够聪明,不怎么理解虞羡鹤说的话。
这些天来,虞羡鹤与长脖子怪的相处日渐融洽,早在当日交手,长脖子怪明知不敌虞羡鹤却仍坚持将朗卡护在身后、担心朗卡被虞羡鹤所伤的时候,虞羡鹤就觉得这个丑八怪还挺可爱的。
长脖子怪也很喜欢虞羡鹤,在它看来,恩公的兄弟,也是自己的恩公,况且这位恩公还会烤味道鲜美的鱼,每次烤了鱼也给自己分一些……
长脖子怪在扎日南木措修行的时间虽长,却没听过镇魔寺的事,虞羡鹤跟它打听,它一无所知,反过来询问虞羡鹤镇魔寺是什么。
虞羡鹤耐着性子跟它讲述,它还是不甚明白,虞羡鹤知道,指望这鱼精捉点鱼来吃倒还靠谱,要是指望它能够知道镇魔寺,那就是强人所难了。
虞羡鹤并不气馁,尽管没有镇魔寺的消息,尽管朗卡毫无苏醒的迹象,但虞羡鹤已经渐渐喜欢上这种恬淡的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虞羡鹤修习术法的效率大幅度提升,扎日南木措湖畔充裕的灵气,对修行者而言是再好不过了。
在虞羡鹤看来,美中不足的是,朗卡陷入昏迷,没有能够让他练手的高手,修行若是脱离了实战,难免会眼高手低经验不足。
而眼前的长脖子怪,实力一般,根本提不起虞羡鹤的兴趣,这家伙也只知道吃烤鱼,无法与虞羡鹤在不断地战斗中提升实力,或者说,长脖子怪根本没有心思提升实力。
虞羡鹤很是怀念那时候在藏北的岁月,朗卡宛如无敌战神,不管自己在术法方面有了什么样的突破,不管自己的具誓金刚善骑羊护法三百六十化身还是大威德金刚心咒的修行,都不是朗卡的对手,在一次次挑战朗卡的过程中,虞羡鹤感觉自身的进步飞快。
如果能有个称心如意的陪练,虞羡鹤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做个隐世不出的世外高人……
可是现在,朗卡依旧在昏迷,虞羡鹤没有合适的陪练,一看到昏迷中的朗卡,虞羡鹤就忍不住想到那晚拉萨街头的伏击战,想到那三十多个形色各异的修行者,想到那个蒙面的将左手背负在身后的家伙……
当然,他也常常会想起用三张人皮唐卡救走他和朗卡的小喇嘛土登多吉,时不时会担心小喇嘛的情况,不知土登的身份有没有暴露,会不会受到杀手集团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