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众黑衣人猛然警惕起来,单一个美妇并不足以引起他们的重视,但是刚刚美妇却对着门外说什么示敌以弱之类的话,他们意识到,可能是中了匪首的埋伏。
为首之人回望身后,却没看到身后有任何敌人,甚至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杀意,他认为,这贼婆娘多半是在装腔作势。
“老二老三,你二人守住门口,老四老五随我拿下这娘们儿……”他当机立断,制定了战斗方案。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美妇的利剑反手朝着孩童脚下刺去,在孩童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利剑已经刺在他的鞋底下面,而后以剑尖为支点,撬起孩童的身体,巨大的力量将孩童猛地撬到窗户上,孩童的身子撞破窗户跌落到窗外……
屋子里传来厮杀声,孩童独自站在冰天雪地中,任凭蒲扇大的雪花落满头上身上……
他一动不动,并非是吓傻了,而是想到爹爹说的话。
爹爹让他保护好娘亲,可是如今,娘亲却将自己丢出窗外,屋里不断传来的喊杀声让他知道,娘亲已经身陷重围。
他听得出来,那些声音中,有黑衣人的叫骂声,也有自己娘亲的惨叫声。
娘亲早已身患重病,此时以寡敌众,如何是那些黑衣人的对手!
孩童很想哭出声来,以往一哭的时候,爹爹总会出现,但是现在,他知道,自己不能哭。
一旦自己的哭声被娘亲听到,一定会让正在苦战的娘亲分心的,不能哭!
雪花落满了孩童的身体、额头、眉毛、嘴唇,孩童只是摸了摸腰间那柄短小的刀具。
那是爹爹送给自己的武器,自己还没用过。
他也不知道怎么用。
六七寸长的小刀,怎能跟黑衣人的宝刀利剑相比?
终于,他从窗户上看到了自己的娘亲……
美妇身上的狐裘已被鲜血染红,她被人按在窗户边上,隔着薄薄的窗户,面对着孩童。
孩童看到,为首那名黑衣男子站在自己娘亲的身后,一只手粗暴地除掉娘亲身上的狐裘,一只手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
孩童看到,那男子将娘亲的衣物除去,自己也脱了裤子,又把双手分别按在娘亲的双肩上……
“建营,跑,跑!寻得你爹爹,待有朝一日,为娘亲报仇!”美妇声嘶力竭喊道。
孩童看到,娘亲眼中流下的泪水。
孩童看到,娘亲嘴里面吐出一大口血……
孩童终于动了。
他收起腰间那柄短刀,扭头就跑,用他最快的速度……
身后传来那名黑衣人的叫骂声:“真特娘的晦气,咬舌自尽了……”
“大哥,那崽子跑了……”
“冰天雪地,他能跑多远?给老子追!”
孩童越跑越远,身后的声音再也听不见……
孩童没有哭。
在这一刻,他忽然长大了很多。
娘亲那句话还在耳边萦绕,“待有朝一日,为娘亲报仇”!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报仇。
但是他清楚记下了那黑衣人的脸!
他想起爹爹说过的一句话,叫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雪夜中,他一个人没命地跑在陌生的湟中县城,天黑路滑,他不知道自己跌倒了几次,但是每次跌倒,他都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他并不知道,身后自己留下的足印,已经暴露了他的行踪。
尽管雪花够大,但是尚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将他的踪迹隐藏得干干净净,对于那群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黑衣人来说,要在这种天气找个几岁大的孩童,简直是手到擒来。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身子越来越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