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萨城,驻藏衙门。
两年多了,福常青没能从土登多吉口中得知下一座镇魔寺所在,但福常青已经不再着急。
从最初的急切、期盼、怀疑,到现在的逆来顺受、心态平和,福常青自己也不清楚,是如何被小喇嘛土登多吉把性子磨完的。
土登多吉比以前长高了一些,还是那样清瘦,一双大眼睛越发明亮,有时候福常青在盯着他眼睛看的时候,会忍不住想,这双眼睛是否能够洞穿自己心中的秘密?
随即福常青又会否定这个想法,以自己的修为,他一介毫无灵力的小喇嘛,如何可能看穿自己?
想着想着,正在低头查看藏区地形图的土登多吉忽然抬起头来,与福常青对视一眼,转而问道:“大人,您是不是又想问小僧关于镇魔寺的事?”
福常青微微一笑:“没有没有,常青知道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小师父定然会告诉常青的,你说对吗?”
土登多吉认真点点头:“那当然了,小僧前来找大人共商大事,就是看出大人雄才大略可以担当重任,不像马成远载帧之流,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
面对土登多吉的奉承,福常青早就习以为常。
“大人,顾风求见。”门口传来手下的通报。
福常青露出一脸的不耐烦,心说这都快三年了,顾风每天都来求见,每次汇报的内容都一样,“尚未查到那二人的踪迹”,这让福常青感到心烦,可每次又忍不住召见,希望能够从顾风那里得到一些不一样的线索。
“进来吧。”福常青道。
顾风依旧穿着一身黑袍,见到福常青和土登多吉后,低声道:“大人,属下有事禀告。”
福常青:“有话就说。”
顾风:“只是这件事……”
见顾风吞吞吐吐,福常青知道他要禀告的事应该不是“尚未查到二人踪迹”那么简单,因为这两年多来,顾风曾无数次当着土登的面禀告同样的事,如果这次还是一无所获,顾风不会有如此反应。
不等福常青开口,土登很自觉往外走去,同时说道:“今儿个天气不错,小僧出去转转。”
待土登离开后,顾风关上房门,这才说道:“大人,还是没能找到那二人的踪……”
“你能不能滚出去?”顾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福常青粗暴打断,福常青本以为顾风是有什么重大的发现,却不料顾风说的还是老一套。
“大人,且听在下说完。”
“说。”
“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说圣上龙体欠佳。”顾风道。
福常青点点头,顾风是老佛爷派来帮助自己的,在朗卡和虞羡鹤被土登救走后,顾风、顾云两兄弟以及另外那三十多名修行者一直留在藏地,福常青知道,顾风肯定跟京城保持着联系,同时他也清楚,顾风等人名义上是配合自己捉拿“杀害”德亲王的凶手朗卡与虞羡鹤,实际上是京城派来监视自己的耳目。
“圣上龙体欠佳,欲寻天下能人异士前往京城帮圣上瞧病,不知大人可有意前往京城?”顾风说。
福常青:“你说圣上龙体欠佳,要寻天下的能人异士去京城?”
福常青很是疑惑,虽说天下修行者众多,懂得岐黄之术者甚繁,但真正造诣深厚的并无多少,听顾风这意思,圣上病得还不轻……
可是,皇宫中那个萨满法师,可是曾经的大清第一术士,如果连他都束手无策,试问当世还有几人能够帮圣上瞧得了病?
“顾风,你说清楚些,到底怎么回事?”福常青又问。
顾风压低声音:“大人,在下是听那位爷说的,他说圣上龙体欠佳招人瞧病,其余之事并未过多提及,还说大人若是有意,可前往京城,若是无意,也让大人不必勉强。”
福常青点点头,顾风口中的“那位爷”,就是那个神秘强大的萨满法师。
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头,可也没能察觉到是哪里不对,出于向来的小心谨慎,他说道:“我知道了,虽然常青也想帮助圣上,但苦于术业有专攻,并不懂得岐黄之术,只能在此干着急,近年来藏地形势趋于稳定,但常青作为驻藏大臣,总不能一走了之,只能留下来镇守大清疆土,相信圣上、老佛爷以及那位爷,都能够体恤常青的难处。”
顾风:“好。”
福常青不愿进京蹚浑水,是因为他感觉到不对,他认为,就算皇上真的生病,又何必将天下能人异士聚到京城?
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那些修行者多半恃才傲物目中无人,不愿服从管教,将那样一股不确定因素聚集到紫禁城,对圣上、老佛爷而言,弊大于利……
另一方面,福常青不愿离开也有别的算计,一是尚未寻到朗卡和虞羡鹤二人踪迹,二是镇魔寺之事,福常青感觉,如果他一旦离开藏地,小喇嘛土登多吉可能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也非是他信不过土登,只是他知道,土登这样的人是他无法完全掌控的。
其实,在土登多吉眼中,福常青何尝不是如此?
顾风离开后,喃喃道:“果然如他所料,福大人不愿离开藏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