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卡皱起眉头,想要反驳面具人,但细细一想,面具人说得倒也在理,毕竟镇魔封印已经被毁掉,他们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再等一会儿吧,天亮之前,如若魔女仍旧没有现身,我们便就此离去,其实我之所以想要守在这里,是因为我隐隐感觉,魔女若是现世,首先来的应当就是这片草原。”朗卡说。
面具人:“为什么?”
朗卡:“因为,当年我就是在这里,亲手取出罗刹魔女之血,并杀死了她在人世间的化现!”
面具人:“真的假的,你干得过罗刹魔女?”
趁着等待的工夫,朗卡将自己在梦境中的所见统统告诉面具人和逯悼公,并将千年前的封魔大计讲述出来……
听完朗卡的话,面具人和逯悼公久久没有开口。
良久过后,面具人才说:“朗卡,真看不出来你竟然能做出那种事,当然,我这可不是指责你,只是觉得,只是觉得你挺不容易的,一方面是藏地的黎民苍生,另一方面是自己的内心,你宁愿出卖自己的内心,做那薄情寡义的负心郎,也要用自己的美色迷惑罗刹魔女,并最终取得魔女之血、击杀罗刹魔女之化现,顺利完成封魔大计……唉,怎么说呢,如果换做是我,多半会选择逃避,我狠不下那个心,其实从这一点来说,你跟常青很像,你俩都能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使用一切手段。”
朗卡微微愣了一下,回味着面具人对自己的评价,然后低声道:“没错,从很多方面来说,我和常青更像是一类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说起来,常青的死,让我心痛不已,这藏地,出他之外,再无人能够胜任蒙藏事务局局长一职。”
面具人:“你看你,也不必觉得愧疚啊,毕竟常青所图的是镇魔寺,而你恰恰是镇魔寺守护者,你俩迟早会决一死战,而且常青这人心高气傲,南征北战未尝一败,他是容不得失败的,就算你今日只是重伤于他、并未取他性命,他也不可能继续苟活于世,像他那么刚烈的人,这一次的失败,注定会是这样的结局,你不杀他,他也会自戕。”
就在朗卡与面具人和逯悼公交谈之际,一滴水自仓巴伦寺正殿的魔女封印之处升起,缓缓飘浮到半空中。
透明的水滴并不显眼,却逃不过朗卡等三大高手的注意。
“朗卡,这什么意思,要下雨吗,怎么从地上升到空中?”面具人问。
朗卡盯着空中的水滴,忽然感觉,这晶莹透亮的水滴,像极了土登多吉明亮的眼睛……
“朗卡,你认出了小僧吗?”水滴发出声响,语气、口吻与土登多吉一致。
“果然是你,土登多吉,仓巴伦寺的镇魔封印,是被你毁掉的,对吗?我就说,你乃镇魔寺破坏者,是我的宿敌,为何会帮我挡住常青那夺命一刀,原来你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假装死于常青刀下,实则却化作水滴,趁着我们激战的时候,悄悄潜入仓巴伦寺的镇魔封印,并毁掉封印。”朗卡说。
“没错,你说得都对,小僧帮你挡住福常青那一刀,不过是为了金蝉脱壳,趁你们同龙神激战的时候,小僧恢复真身潜入仓巴伦寺毁掉镇魔封印。”水滴“说”。
面具人开口道:“你到底是什么鬼怪,土登多吉,老子认识你这么多年了,怎么从没有看出你的真身?”
朗卡也问道:“小师父,你跟罗刹魔女究竟是何关系,你又为什么坚持要破坏掉所有的镇魔寺?”
逯悼公拔出宝剑备好雷符,随时准备发动进攻。
水滴:“朗卡,仓巴伦寺封印被毁后,小僧认为,你应该已经记起所有的往事了吧,你也应该明白,小僧为何会骂你是这世间最阴险歹毒、最背信弃义的伪君子了吧?”
朗卡点点头:“没错,我记起来了,当年我用计吸引魔女化现舒婧,让她对我放下防备,并出手制住她,取其魔女之血,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最卑鄙无耻之徒,最道貌岸然之辈。”
水滴:“既然能够认清楚自己的嘴脸,小僧也不再继续那些没用的谩骂,朗卡,魔女大人已然出世,你有什么话,等会儿直接跟她说吧,小僧先说说自己的身份。正如你们所见,这颗水滴便是小僧真身,小僧本就是一滴水。”
朗卡等人皆感到震惊,虽说世间万物在特定机缘下都有可能踏入修行者的行列,但水滴能够修行,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水滴继续道:“当年文成役使山羊驮土,意图填平卧塘湖,可是她并未完全成功。山羊驮土填平卧塘湖后,本该暴晒三天,让湖水彻底干涸,然而那三天却一直是阴天,日光城的太阳并未如约而至,但三天过后便是动工修建大昭寺的黄道吉日,所以,文成在三天后便着人动工修庙,却没有料到的是,有一滴水躲藏在岩石之下,卧塘湖并未彻底干涸。及至大昭寺开工的时候,这滴水顺着岩石流入大昭寺地基中,一直到大昭寺竣工、文成将觉沃佛(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佛像)供奉于大昭寺中,水滴依旧没有干涸,或许是上天眷顾吧,水滴幸免于难,栖身于觉沃佛的莲花宝座上,日夜聆听僧人诵经声,渐渐有了意识,自产生意识的那一刻起,水滴开始修行,当它修行到一定境界后,便离开大昭寺,在藏地游**多年,终于化成人形,化成人形后的水滴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做土登多吉,他来到仲巴江寺,成为寺庙的小喇嘛。你们或许还在疑惑,为何小僧身上会有魔女的力量,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