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只觉得这样一个女孩子活泼可爱,心直口快,没想到心里竟有这样的心思,虽然出身卑贱,但心性却极高,真是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无形之中,胤禛对喜子又多一份好感,他就喜欢这种脾气这种禀性的人。
片刻的沉默,胤禛若有所思地说:
“既然你有造化被你家老爷收养,他们全家待你那样好,你为何就不想想你还会有更好的造化呢?也许能像你家小姐一样也嫁给一位皇子或臣子呢?甚至成为妃嫔皇后也未可知呢?”
那拉氏吃惊地望着胤禛,“这可能吗?在没有嫁给四爷之前,我从来也没奢望能嫁给一位皇子,认为能找到一位门当户对的人就心满意足了。”
喜子却笑了,“小姐没有想到却做到了,而我想到了却没有这个福份,还是小姐命好,出身好,找的夫君更好!而我只配当奴才,能够服侍小姐和四爷也算有好造化了,还能再渴求什么,否则,上天该骂我不知足啦。四爷,你说是吗?”
那拉氏抬头望望窗外已经偏南的月亮,又看看放在旁边的酒杯酒坛,迟疑一下说道:
“别斗嘴了,该休息了,四爷明日还要去宫中叩拜皇上、皇太后呢?”
喜子忽然醒悟过来,笑道:
“小姐一定是等得不耐烦了,想和四爷喝交杯酒了吧?来吧。我给你们斟酒。”
喜子取过两个酒杯,斟满酒,双手端给两人,嘻嘻笑道:
“交杯酒开始——”
胤禛和那拉氏都端起酒杯,轻挽着胳膊,把酒杯放在唇边,正要饮下去,胤禛忽然停下酒杯说道:
“喜子。你也斟上一杯,咱们三人共同喝交杯。”
喜子笑了,“四爷,交杯酒只是新娘和新郎两人喝的,哪有三人共喝交杯酒的道理,传扬出去岂不让人笑掉牙?”
那拉氏看一眼胤禛,略带一丝不高兴地说:
“三人喝交杯酒,这是你们皇室的规矩吗?”
胤禛不在乎地说:“规矩都是人定的,我们皇室也没有这个规矩,但我今天就破例一次也未偿不可。喜子是随你一同嫁过来的,我们的大喜之日也理所当然是她的大喜之日,我娶了你,也算娶了喜子,咱们三人共同喝个交杯酒是理所当然的。喜子,快斟上一杯!”
喜子的心甜丝丝的,但她瞥见小姐略显不快的表情,淡然一笑,说道:
“四爷,宫中的规矩都是祖宗传下来的,还是不要破。万一传出去对四爷影响不好。”
“就是,宫中的规矩哪能四爷一个人说了算,倘若让皇上知道四爷随便破了宫规,视祖训如儿戏,一定会怪罪的。”那拉氏边说边又端起酒杯,“四爷,还是我们两人喝吧?”
“不!我说三人喝就是三人喝,皇上怪罪下来有我一人承担。喜子,快斟满酒!”
胤禛一改刚才的喜笑神色,冷冰冰地说。
那拉氏一声不响放下酒杯。
喜子看一眼四阿哥与那拉氏,只好悄悄地倒满一杯酒。
“来,咱们三人共同喝一杯交杯酒!”
胤禛率先端起杯子,那拉氏与喜子也只好端了起来。三只胳膊绕在一起,三只酒杯碰在一起,砰——,三人各怀心事地饮完一杯交杯酒。
此时,那拉氏向窗外望去,月亮升人高天,到了正南方向,大地如同白昼,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而她的心似乎缺了一块,心头蒙上一层阴云。
新婚的喜悦并没有冲洗去一腔怨愁,不幸的打击又扑面而来。
“新婚三月喜床铺”,这话一点也不假,自从大婚之后,胤禛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每天起晚睡早,学业也一天天松懈了,经常迟到早退,有时连南书房去也不去。
这天,胤禛又来晚了。当他到南书房时,其他阿哥正在琅琅读书,胤禛刚要进门,张英拦住了他。
“四阿哥,你这是本月的第八次迟到了,皇上刚刚来检查众阿哥的功课,唯独不见你,皇上很不悦,让臣代为考查四阿哥的功课,请四阿哥把昨日讲诵的李斯《谏逐客书》背诵一遍,其他几位阿哥都已经背过。”
自从顾师傅走后换上这位张英先生,胤禛对他印象一直不好,总觉得他和皇太子走得太近,有时又故意和自己过意不去。今天一听张英让他背书,偏偏又是这篇《谏逐客书》,他恰恰不会背,胤禛以为这是张英故意刁难他,不软不硬地说:
“刚才在路上还会背呢,你这一打岔,我却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张英冷冷一笑,“自从结婚之后,四阿哥像变了个人似的,不能完成功课是经常的事,这是怎么回事呀?”
张英话音一落,那边皇太子便接上了。
“人常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怀中搂着娇妻美女会把什么都抛在脑后的,可我听说老四的福晋并不漂亮,怎么都过不了关呢?”
“还用问吗?和尚哪里尝过荤味,再丑的女人在和尚眼中也是西施、貂婵,老四是不是?”
其他几位阿哥跟着哈哈大笑。
尽管胤禔与胤礽明争暗夺,但对于胤禛他俩人却是一致的。这几句话实在让胤禛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