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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厌胜术(第3页)

“皇阿玛圣明,皇阿玛万岁,万万岁!”众阿哥异口同声地伏地山呼。

康熙捻须说道:“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吧,我父子私下谈话何必如此行大礼呢。”

众阿哥都起来了,唯有胤禛伏在地上说道:

“儿臣听了阿玛一席话茅塞顿开,对治河一事本来浑沌不清,如今似日照中天,十分澄明。恳请皇阿玛准许儿臣亲赴黄淮灾区考察,修正治水方案,并督导治水工程。儿臣一向愚笨,不能为阿玛多做些事为阿玛分忧解难心中实在愧疚,自从儿臣担负起赈灾之事起,儿臣就决心从小事做起,从实事做起,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聊表孝心。儿臣正当盛年,整日呆在京城也无益,不如外出多做些事,也是一种锻造的机会,请皇阿玛应允!”

“好,朕答应你,你与河道总督阿山共同负责河务工作,力争早早付之行动,使治水工作卓有成效,也了却朕的一块心病。”

胤祥见皇上答应了胤禛的请求,也急忙跪地恳请道:

“皇阿玛,儿臣愿随四阿哥治水,请阿玛准奏!”

康熙知道儿子们一向不睦,相互猜疑,缺少团结互助精诚合作,现在见胤祥主动要求随胤禛外出治水,哪有不答应之理。

“好,朕也答应你,不过,万万不可顽皮,惹是生非,要听四阿哥的调遣。”

“儿臣遵命!”

胤祀见自己的心思白费了,十分恼火,却又不便发作。向胤禟与胤使个眼色,二人会意,胤檐先半真半假地嘲笑道:

“拼命十三郎小心跟着鲨鱼拉破鳃,只怕到头来捉不到黄鼠狼,反惹一身骚,那时候就拉屎也找不到茅坑了。”

胤械更是不顾轻重好歹,俯身奏道:

“皇阿玛明鉴,胤禛的这些治水方略并不是他个人的高见,而是出自他的一位谋士之手,凭胤禛的那点水准,如何能够提出这样有见识的治水举措,阿玛不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吗?”

胤一提醒,康熙心中也打了一个问号,的确,胤禛虽然在赈灾之时去了一次河道泛滥区,也不过是走马观花,他以前对于治水是一窍不通的,为何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但提出一整套治水措施,而且有理有据,也基本合乎实际,凭他的才华,没有高人指点是很难能够提出这一整套颇有见地的方略的,于是略带疑虑地问:

“你怎么知道这治水方案就不是胤禛制定出来的呢?不是他难道是你不成?如果不拿出真凭实据来,我掌你的嘴,治你个诽谤诬陷罪,快说出你的证据来!”

“回皇阿玛,四阿哥从南京回来时,从江南请到一位隐居避世山林的奇才异士,他叫邬思道,阿玛可能也听说过此人吧,他就是那年南闱科场事件逃脱的带头闹事举子,后来多方派人追查此人均不知下落,原来他躲藏起来,事隔多年,竟然被四阿哥请到京城,光明正大地住进雍郡王府当了幕宾。如果阿玛不信可以问其他兄弟?”

“真有此事?”康熙颇感异外,问众人道。

“胤没有半句假话,我可以作证。”胤禟答道。

胤禔也落石下井地说:“老十说那姓邬的小子隐居避世是抬举他,照我说,他是畏罪潜逃,躲避朝廷法律制裁。”

“胤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朕怎么一点也没有听你提起过此事?”

人说墙倒有人推,如今墙还没倒呢就有人推了。

胤禛万万没想到胤会突然提及这事,在皇上面前告他的状,心中对他恨之入骨也不敢表现在脸上,又见皇上神情严肃语气冷淡,着实吃惊不小,忐忑不安地偷看皇上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说:

“儿臣在金陵收留邬思道一事,当时就想奏知阿玛,但儿臣见阿玛情绪一直不好,没敢以此事惊动阿玛,请阿玛治罪!”

“那么回京以后呢?这已经接近半年,为何从来没有听你提起此事,如果不是胤提及,只怕你还要隐瞒下去不成?”

“儿臣请皇阿玛明鉴,儿臣收留邬思道一事纯属儿臣个人私事,不碍朝廷公理,何况邬思道早已双腿致残,已是一个废人,当年科场案他也是受人怂恿,不明事理,也因那件事而连累入狱被打断了双腿,究其责任当在考官,是主考的疏忽导致考生不服而酿成不良后果。邬思道纵然有罪,当时已受到处罚,他不是私自逃匿,而是被释放出狱的,也不能说是畏罪潜逃。更何况事隔多年,时过境迁,皇阿玛多次大赦天下罪人以示皇上天恩圣德,许多死囚钦犯都能赦免,难道对邬思道这样一个残废之人都不能容忍吗?皇阿玛时常谆谆告戒儿臣要有宽容之心,高山不辞微土而成其高,大海不辞细流乃成其大。儿臣正是牢记阿玛之言才将邬思道收留府上,此人身残心未残,也颇具才华。这种有识之人不能因残而居朝堂之上作辅弼良臣,丢之江湖草泽又是一种浪费,儿臣将他收留身边抄抄写写,多少能发挥些效力吧,这难道也有过错吗?倘若阿玛认为他罪孽沉重,不容阿玛吩咐,儿臣马上将他处死!”

康熙听了胤禛这番话,叹息一声说道:

“此事就随你吧,朕永不再追究他的责任。”

“谢皇阿玛!皇阿玛万岁万万岁。”

胤祀见自己两次压制胤禛的计谋都成为泡影,内心怒火燃烧,暗暗握紧拳头,却又不敢有丝毫外露,心里道:从现在看来,皇位之争最大的劲敌就是老四。必须想法铲除他。

胤禛虽然侥幸躲过康熙的斥责,也捏了一把汗,内心颇感困惑,众兄弟如何知道邬思道就是当年南闱科场事件中的那个邬思道呢?他侧目看看微红着脸默默不语的八阿哥,心中明白了八九分。

康熙听说惠妃纳兰氏已经病了多日,请了几名御医治疗却丝毫不见好转,便从畅春园赶回永和宫探视。

惠妃见康熙走进殿内,强咬着牙要坐起来行大礼,康熙急忙按住她:

“都病成这个样子,何必多礼呢?快躺着吧。”

“谢皇上冒着酷暑赶回来看望臣妾,臣妾都是要人土的人了,何必劳动圣上大驾呢?皇上要当心身子,如今正是春夏之交,冷暖交递,疾病多发季节,皇上操劳国事要紧,更要保重身体。臣妾自己都老得爬不动了,也没有精力服侍皇上了,唉——”

惠妃说着,从眼角挤出几滴眼泪。

康熙见惠妃脸色惨白,两眼凹陷,眼角早已布满鱼尾纹,就连头发也不知何时白去了一半,内心也是一阵酸楚。“后官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惠妃当年也算是他最宠爱的妃子,不仅人长得花容月貌,而且以才华胜,琴棋书画、歌舞弹唱、写诗填词无所不精,也许是纳兰世家都有着吟诗填词的家风吧,惠妃的那首《蝶恋花》曾一时传遍后宫,几乎人人会唱。

玉枕轻风春梦薄。

红敛双蛾,纵横垂金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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