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汉格隆心里如吃了蜜一样甜,这次来京得到大阿哥的好处不说,皇上也倍加信任,今番来到四阿哥府上,说不定会得到更大的彩头呢?
巴汉格隆对治好弘时的病十分有信心,他认为弘时是中风,也就是现在医学上的癫痫。事实上,邬思道早就估计巴汉格隆精通医术,至于法术,那是骗人的鬼把戏,他之所以能够治愈惠妃及皇上的病,凭靠的就是精湛的医疗技术。邬思道暗中派人把他给惠妃及皇上所开的药方全部抄录下来,仔细研究了这些药方,了解到他擅长医治什么病,根据巴汉格隆的治病范围让李卫化装成中风的样子。
聪明反被聪明误,能人背后有能人。巴汉格隆果然中了邬思道的计,他按照中风的病给李卫开了一个药方,着人抓药煎熬,掰开嘴把药灌了下去。根据以往经验,药剂下肚后半个时辰就会起作用,弘时会很快醒来,即使不能彻底医治好。但最近一段时间不会重犯,再接连吃上十几剂药,保证三五年内一切平安,至于以后能否根治,巴汉格隆不去想那么多,能哄骗一时从四阿哥府上再捞上一笔金银珠宝就满足了。
巴汉格隆估计药剂要起作用了,又开始施展起法术来,他估计法术结束时弘时会刚刚醒来,仅凭这一点就可震住雍郡王府的人,然后他再提要求就会无条件答应了。
事情出乎所料,法术就要结束了弘时却一动也不动,刚才还偶尔冒出几句胡话,现在却连胡话也不说了。几十双眼睛盯着巴汉格隆在室内乱折腾,他自己明白这是故意做给人看,真正起作用的是刚才灌下去的药物,一晃近一个时辰了,仍不见弘时醒来,巴汉格隆有点心里发慌,直嘀咕,难道判断错了症状?越是着急越冒汗,又赶上今天是个大热天,巴汉格隆几乎热成了一头水驴。他见弘时还不醒来,凑近一看,一动不动,用手试一试鼻孔,连气息也没有了,心里一紧张,不小心绊倒在地。
邬思道知道是时候了,大喊一声:
“法师与邪魔拼斗昏倒了,快救法师!”
早已准备好的几个人上前把巴汉格隆架了起来,突然一人惊叫一声:
“不得了啦,世子爷死了。”
这一叫把巴汉格隆惊得几乎晕倒过去。胤禛走上前,一把抓住巴汉格隆湿透的衣服喝问道:
“大胆的鸟人,你用什么法术害死我儿子,快说,不说我一刀宰了你!”
“四爷饶命,小人什么法术也没用。”
不容他说下去,旁边有人厉声喝斥道:
“这狗娘养的还嘴硬!闹腾了一个时辰,把世子爷整死了,还说没用法术。”
又有人说道:“快说,你为何要害死我家世子爷!”
众人一叠声地喝问把巴汉格隆给问得晕头转向,不知道回谁的话,再加上有人趁机连打带踢,把他折腾地几乎喘不出气来。胤禛知道差不多了,把手一挥喝住众人,然后指着被打得鼻青眼肿的巴汉格隆厉声问道:
“老实交待,你到底用的什么法术治医弘时?”
巴汉格隆抬眼一看,四周围着几十个手持利器的彪形大汉正怒目而视,那边一群媳妇婆婆围着弘时的尸体哭爹叫娘喊心肝宝贝,知道弘时真的被自己治死了,不老实交待难逃一死,于是哭着哀求说:
“请四爷明察,小人根本不懂法术,只懂医术,小人见世子爷发病的症状和中风一般无二,就按中风抓的药。如果四爷不信,可将那处方送到宫中请御医鉴定,小人决没有在药中掺入可以致世子爷死的药物,小人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到四爷府上造次,请四爷高抬贵手,饶小人一命不死?”
胤禛冷哼一声:“你口口声声说药中根本不会致人死命,那世子是怎么死的?不是药中有毒,就是法术邪祟致人死亡,快说你用的什么妖术?”
“四爷,小人根本不懂法术,小人的法术是骗人的。”
“大胆,死到临头还嘴硬,你不懂法术是怎么给惠妃娘和万岁爷治好病的,现在又说不懂法术,谁信?老实交待,不交待剁了他!’,邬思道从旁边冷冷地说道。
巴汉格隆明白今天难逃这一关,委屈地说:
“小人确实不懂法术,给惠妃娘娘治病与给皇上治病都是假的,小人所施用的法术同这里一样只是蒙骗别人,真正治病的是小人的药剂。”
“你这话实在难以令人置信,你的医术能比得上御医吗?万岁爷的病御医都没有治好,而你治好了,这是为何?”
看着胤禛阴冷而又咄咄逼人的目光,巴汉格隆的心理防线几乎崩溃了,心里喊道:完了,完了,不说恐怕要死,说了也要死。
胤禛不容他细想,冷冷一笑:
“你不说我也明白,是大阿哥让你装扮法师哄骗皇上的,你的医术也不高明,你能医治皇上的病而众多御医却治不好,是你在皇上的饮食里放了一种特殊的药物致皇上发病,而御医不知道那药是何物,不能对症下药,当然治不好皇上的药。而你自己所下的药,自然明白如何医治,所以才药到病除,又用法术从中掩盖你们的罪行,是不是?说!”
“不,不是我在皇上身上下的毒,小人怎能接触到皇上的饮食呢?小人万死也不敢做出这等灭门的事来。”
“那么是谁干的?你老实交待,我担保你只是受了他人的利用,也是受害者,保证皇上赦免你,但要看你是否诚实?”
在胤禛的威逼利诱下,巴汉格隆把什么都倒了出来。原来这是胤禔和惠妃设的苦肉计,惠妃故意吃药致身体有病,骗得皇上到永和宫探视,暗中设下美人计让康熙喝完那碗热奶,胤禔在奶中放入少许苓须花粉。此药无色无味,但致人伤害却十分灵验,量少虽不会马上死亡,但会让人浑身松柔无力,如伤风或伤寒一般,如不及时治疗,会消瘦致死。
胤禛得了巴汉格隆口供如获珍宝,立即到畅春园面见皇上,康熙听到奏报后不信,直到从巴汉格隆口中听到他的亲自诉说才相信,联想到巴汉格隆的施法与拆字、算卦,这才深信不疑,立即拍案大怒,要派人索拿胤禔与惠妃,胤禛跪地求情说:
“请皇阿玛息怒,此事纵然是胤禔鬼迷心窍所为,罪当处死,但念在胤禔为阿玛的长子情份上从轻发落。对于惠妃娘娘,她虽有当太后之心,但做出此下下策选择并不在图个封后的名声,是望子成龙心切,也是胤禔所逼迫吧,她已是年过半百之人,还能活几天,此事一发,皇阿玛不惩处她,她也会羞愧而死。儿臣恳请阿玛以慈悲为怀,以仁人之心从轻发落两人。至于蒙古喇嘛巴汉格隆必须严惩,没有他从中推波助澜怎会导致种种祸端呢?斩首都太轻了,应当处于凌迟。”
胤禛说着,伏在地上流下泪来。
康熙也泪流满面顿足说道:“虎毒不食子,朕的儿子再多也是朕的心头肉,可胤褆竟然卑劣到这种地步,让朕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呢?”
胤褆被带了上来,他不哭也不恼,更不磕头求饶,见胤禛跪在地上泣泣哀哀的样子,冷笑道:
“猫哭老鼠假慈悲,我承认我卑鄙,我不择手段想当太子,想承袭大位,但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资格。我身为长子,哪一点比胤礽差,皇阿玛为何立他为太子?难道就因为他额娘是皇后,比我额娘尊贵吗?论尊贵、论才华、品貌我额娘比谁差,皇阿玛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置我额娘不顾立她人为后。孝懿仁皇后薨驾后,唯一有资格立为皇后的就是我额娘,皇阿玛为何让皇后大位空着都不提及立后之事,还借故将多次提请立后的舅舅明珠削职,这不就是害怕我额娘被立后,我与胤礽争夺大位吗?即使我不争,其他阿哥不也死盯着阿玛的龙椅吗?胜为王侯败为寇,我今天栽了,是因为我心不够狠毒。手段不够卑劣。我没有要加害阿玛之心,如果要害阿玛,别说这次在奶中下毒,在五台山时——”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逆子,给我住嘴!”
不等胤禔说下去,康熙走来就是一巴掌,打得胤禔嘴角流血,他轻轻用袖子拂去嘴角的鲜血,仍然不服气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