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扫视了一下四周,径直往楼梯走,看样子目标是雅室内正中心的那把椅子,坐那儿视线应该很好,包揽全场。边走楼梯我边留意着,刚才闹过事的李家人似乎被控制了起来,保安在他们身后站,哑奴们屏息凝神随时准备对场上的一切作出反应。我一转头,看见雅室靠右的帘子里,一个被搀扶的老人走了出来。
是李克,他一瘸一拐地,正与我四目相对。不过,他开腔却是和二叔搭话。
“这不是鬼爷吗?听你似乎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怎么想到回这新澄饭店了?”
哼,说的好像这是他的地盘。
“彼此彼此。您老人家可是大忙人,不也到这地方消遣来了?”二叔的语气有些讽刺。
李克咳了一声,扫了眼下面的六张桌,不紧不慢地道:“世间好物就是美酒啦。我就不和你们这些年轻人扯淡,我还得去那边坐着和老家伙们喝酒吃菜,你们慢慢聊。那么久没见,应该有很多话要讲吧?”
他阴险地笑着,从我身边走开。我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有几个背影,我都不认识。
二叔看了看四周,再往下望望,似乎特别享受这种在高处的感觉。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目光似乎也慢慢聚集过来,好像在等待二叔发话。我也猜二叔在酝酿什么,只见他兀自点头,脸上泛起微笑。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对我说:“小子,在这椅子上坐下。”
“。…。。”我还以为他要坐呢。
“发什么呆?你是肖家独子,肖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里是肖家的地盘,你难道没有坐在这里发号施令的权力吗?听二叔的,快坐下!我有话传达,你父亲生前叫我务必完成这件事……”
我爸?我有点懵,但看二叔那么认真的样子,倒不像骗人。再说,不过是座椅罢了,估计也就是我坐着听二叔发话,我不过是一个象征——就像君主立宪似的。不不,这个比喻太不恰当了。
我向二叔点头,自然地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椅背有点冰凉,红木雕刻的花纹和突起让我有点背疼。厅中的说话声变细了,继而产生一阵**,坐在雅室内的客人有的掀起帘子、有的跑出来,我感到自己被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那些眼神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只听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
“快看!肖公子坐了绝情椅!”
我看向二叔,他仍在发笑,只听有人赞叹道:“没想到肖大少爷有如此胆量!”
我心里一沉,才知道我他妈上了当。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肖沉兄弟病娇之态,想来断不是心狠手辣之人,谁成想今日初见,刮目相看。果然应了那么一句话,人不可貌相。”我正对面的雅座,帘后传来一个很娘的声音。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还这么文绉绉的说话方式,放眼整个镜颜村以及七家,也只有他了——尹丘明。一个满腹经纶的傻逼,在这节骨眼上说风凉话。尹家早已绝后,他尹丘明不过是尹氏家臣的后代,还敢自称姓尹,好不要脸。
我坐不住了,正要站起来,被二叔按了按肩膀。心想这可完了,二叔下套害我,众目睽睽之下,坐了不该坐的位置,现在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真……真是百口莫辩了。
我听到外面也是一片嘈杂,靠,这回真是搞了个大新闻。
“二叔,你干嘛算计我呀?!”
“你小子给我坐稳了,这位子还非得你坐不可了!”
“那你也得让我知道知道,这绝情椅是什么鬼吧?”
二叔阴险地笑了笑,只听饭店经理一声令下:“关上大门,禁止任何人出入。”
我感觉这节奏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