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幕间(四)
我感到头晕,紧接着是头昏脑胀。
在电脑前足足发了三十分钟的呆,我还没有组织好语言开始叙述这件事。因为它给我的冲击不是一点半点。
昨天深夜躺在**,竟然萌生出了跳过这段不讲的打算,第二天一早就觉得心生愧疚。无论如何,我得对读者诚实。请容许我选取一个角度慢慢切入此事。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这件事,那便是:我拿到了面具。
请诸位切勿激动,它并非所谓的猫魈面具。故事世界的神奇物品,在现实中若能发现,那可真是奇事一件。
这是一副普通的猫脸面具,不得不说,这只猫长相丑陋,完全没有一点宠物猫的可爱感觉。即便它放在精美的柜台上,用精致的盒子装着或用透明玻璃罩着,我也绝不会有想买下它的冲动,更何况它是从普普通通的古玩城里淘来的。就像火车站外面参差不齐的地摊货一样,这小玩意儿毫不起眼,充其量只值十元人民币。
尽管它的外表不太乐观,但它确实把丑陋诠释得很到位。如果将它置于黑暗之中,你会感到压抑,若是紧紧盯着它,也许会感到无地自容。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它就是我们。它丑陋、平凡、无人问津,就像碌碌无为又胸怀大志的我们。
面具的存在,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古时候人们戴上动物形象的面具,以便于接近动物,进而进行狩猎活动。长久以来,面具的用途广泛,形式也千差万别各有千秋,但万变不离其宗,面具总是人类内心世界的象征,它暗示着戴面具者深藏心中的喜怒哀乐,代表着人性的欲望以及对世界的认知。人们戴上面具,就增添了一层外壳,这一层外壳就是坚强的保护盾。有了面具,人就伪装了自己,欺骗了别人。
这听起来很刺激。人性最是恶毒,面具文化不过是几千年来人性罪恶的缩影罢了。然而,脸上的面具可以撕下,人心的面具难以撕下。经历此事后,我越加确信这一点。
这副动物面具是我从双胞胎姐妹的出租屋里拿出来的。如果以“作者取材”的角度,我经历的事儿的确是很好的小说素材;但以“见网友”的角度看,我显然遭遇了一大骗子,按照正常的套路我会屁颠屁颠地被骗,然后一头栽进传销组织,最终不是死于非命,就是缺胳膊断腿地脱逃。不管怎样都不算重见天日。
可我却活下来了。现在细细想来,整件事情都像一个局。那个所谓的小铃铛根本没有带着画板的必要,她就是希望我能发现上面的画,即使我无法发现,她大概也会找理由给我看。总而言之,这是她彻底勾起我兴趣的方式。
不过,她在撒谎方面的表现的确十分拙劣。这正是她精明的部分,这让我暂时卸下了戒备,而是用一种长辈的目光轻视她。这个时候,画板上的素描正好给我会心一击,终于令我跟着小铃铛去了她们的出租屋。
但她并不完全是骗子。她确实是双胞胎,家里也确实有个发疯的病人。
当我走进房内,看见和小铃铛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女人,我才猛然意识到了——小铃铛只是在故事最后撒了个谎,便使我对她的定位发生了本质上的错误。
没错,妹妹非常嫉妒姐姐,她不仅冒充姐姐去化妆品公司上班,还用姐姐的手机给好友发送恶意绝交信息,不断地整姐姐,让她出丑。日复一日,妹妹的行事越来越古怪,对姐姐做的事也更过分。一天,妹妹出去逛街,来到古玩城,看见了一个十分丑陋的面具,她果断买了下来。她决定趁姐姐睡熟的时候将这幅面具戴在姐姐头上,然后给她拍照片,传到网上去。
这是妹妹的初衷。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姐姐戴过一次面具后,就变了一个人,原来的她柔弱善良,有了这面具,姐姐变得暴躁凶狠,前几天妹妹还为姐姐的兀自抓狂感到窃喜,但是时间稍稍一长,妹妹常常在睡梦中被手持菜刀的姐姐惊醒,姐姐从厨房跑到卧室,再从厕所追到客厅,她的眼里充满血丝,似乎无论如何都要杀死妹妹。
妹妹吓坏了。她平时只是太嫉妒姐姐了,她总是把自己打扮的很漂亮,又在高级化妆品公司上班,人缘好,男朋友也很不错,妹妹心理总是不平衡:为什么姐姐这么幸福,而我什么都没有呢?
所以妹妹才制造那么多过分的恶作剧。可是,姐姐不至于因为这些就一定要杀死我吧!妹妹抱着这样的心态,但是姐姐手中的刀从未留情。万般无奈之下,妹妹只好利用安眠药,趁姐姐睡死过去,她偷偷藏好了家里的危险物品,丢掉不必要的刀具等等。自以为万无一失后,妹妹因为过于劳累趴在桌上休息。当她睁眼醒来,姐姐正坐在她对面,并戴着那副面具。
这时妹妹霎时间明白了真相:使姐姐得了疯症的就是这副从古玩店带回来的面具。她决心扔掉面具,然而姐姐无时无刻不戴着那副面具,妹妹无法靠近她,更难以揭下她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