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有了那位歌星的声音陪伴,零儿大概会慢慢走出阴郁吧。
真好啊——大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但是一个月后,我在和严叶打球时听同学说,那位歌星因为和演艺公司发生矛盾,在家中烧炭自杀了。
我急忙跑回家,生怕零儿情绪失控。
她坐在**,电视机开着,但她目光呆滞。墙上的壁纸被撕下来了,总之和歌星有关的一切都被丢入了垃圾桶,看来她已经看到了新闻消息。她不断地用枕头捂着面,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我站在窗外足足五分钟,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我怕她哭的更加难受。
虽然后来我发现零儿又把现场录制视频的磁带从垃圾桶里捡了回去,但是一切无法回到从前了。
零儿更加自我封闭,只是时常发呆。
一天,张叔领了一个中年女子,说是妈妈给零儿找的家庭教师,从此零儿每天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学习知识。
这或许是母亲出于愧疚的善举吧。
可是,零儿什么都没学过,那位老师也顶多教她写写字罢了。再多,零儿也不会感兴趣的。
没过多久,大约是半年未到吧,老师便被零儿赶走了,理由不重要,反正零儿只是想随便找个借口抵制母亲无谓的可怜。
可是生活还是得继续下去,时间在走,K市的消息,镜颜村的流言一直存在,从未消失,而且总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我也从那些传闻中听说了一些,并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深感惭愧。
有人说,肖家的小姐之所以神神秘秘的,是因为她长相奇丑,父母不愿意她出来惹人嫌。
也有人确实有可靠的消息来源,却肆意添油加醋:肖家的女儿死过两个了,第三个之所以活下来纯属意外。之前有道士说了,这是不可降生的女孩,一生下来就会有大祸临头啊!
甚至有人胡言乱语,故意挑衅,竟然说零儿绝非肖家骨肉,其实是个私生女。
还有很多传闻,都是关于零儿的。
我出于要破除流言的想法,叫零儿多出门走走,不必害怕父母。但她不肯。我好说歹说,她只答应去无常叔家玩。
那天她又问无常叔一个问题,由于过往的记忆纷杂,我几乎没有想起来。这回似乎是无常叔所设的窥魂术影响,我才想起这段回忆。
“今年……是什么年?”零儿问道。
无常叔正要回答,就被愤怒的零儿抢了先,她说:“我看这不是二十一世纪,是民国九十八年吧。不准女孩子上学,不准随意出门走动,我就差裹脚就成了清朝的三寸金莲了!”
零儿说了一通,气才消了。
我这才意识到,零儿并不是对知识一窍不通,她虽然不是特别识字,但通过电视或报纸,能够接触到外界的变化,也能了解到过去的历史。
既然她不方便出门,那把我的朋友请到家中不就可以了吗?
于是顺理成章的,零儿、依依、严叶相识了。背负着不同家族命运的我们,在童年那段时光里,还是很开心的。有了他们的帮助,零儿才不至于陷入过分忧郁,我们经常集体行动,或是游玩或是恶作剧。
我知道,父母不可能将零儿一辈子锁在家里,不让她与外界交流。果然,一天下午,母亲在院子里叫住了我。
她轻声对我说:“阿沉,你是做哥哥的,凡事照顾着零儿。你要知道,出了这大门,就不一定是我们肖家有把握掌控的世界,我把零儿托付给你,一切吉悲,听天由命了。”
母亲大有一副绝对会出事的样子,我不以为然。
在无法忘记的夏天,零儿十五岁,那个月末,我和依依、严叶始终忘不了的那个晚上。该说是命运使然,还是运气作怪?悲剧之手再次试探了零儿,并成功地得逞了。
如果非要为某事后悔,那我一定为此后悔吧。那个月末里,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叛逆地出门,并且带上零儿呢?
还有一件事就是,在烟火晚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使我和零儿走散了呢?